金丝眼镜男不服气地推了推镜框。
“可人气实打实摆在这里啊！”
许哲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们的幻想。
“这叫狂欢，不叫生态，想要做职业联赛，前提是拥有一套成熟的青训体系、庞大的下沉市场玩家基数以及稳定的变现渠道！”
“现在强行搞职业化，没有深厚的群众基础托底，不用半年，全都会变成无人问津的烧钱无底洞。”
几个老总面面相觑，虽然心有不甘，但许哲的毒辣眼光，和他之前没有败绩的布置，却容不得他们反驳。
“我理解你们想赚钱的心情，但让子弹再飞一会吧！”
许哲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准备准备，给赢家们颁奖了……”
……
与外面资本家们尔虞我诈的算计不同，赛场后台此时聚集了几支游戏的胜利者。
空气中弥漫着碳酸饮料的香气和糕点的芬芳，和那独属于年轻人的纯粹荷尔蒙！
刚刚在台上杀得眼红的冠亚季军们，此刻完全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高额的奖金，和全国前三的荣耀，让他们彻底放下了名次的芥蒂。
一个染着黄毛的亚军选手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比划着键盘操作的残影。
“兄弟，你最后那波微操简直绝了！三线拉扯卡视野，我当时屏幕切得手腕都快抽筋了，居然还是被你偷了主基地！”
坐在沙发上的冠军男孩灌了一大口可乐，爽朗地大笑起来，随手将一包还没拆封的薯片扔给对方。
“承让承让！你那套开局暴兵流也够恶心的，要不是我提前藏了两个探路农民，十五分钟内绝对被你一波推平！”
“不过你快捷键编队是不是有问题？切画面的时候明显卡顿了零点几秒。”
“靠！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家里那台破电脑键盘回车键不灵，平时练的都是野路子。”
季军胖子凑了过来，一巴掌拍在黄毛的肩膀上。
“怕什么！等会领了奖金，直接去买一台最高配的台式机。”
“下次比赛，哥们我绝对研究出一套新战术，把你们俩按在地上摩擦！”
胖子的话音刚落，那张洋溢着兴奋的圆脸猛地一僵。
毫无征兆地，胖子红润的面庞瞬间褪去血色，惨白如纸！
他粗壮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呕——”
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的腥气，猛地从胖子嘴里喷涌而出，溅了黄毛半边身子。
“卧槽！胖子你怎么了！”
黄毛吓得一蹦三尺高，脸色煞白。
没等黄毛反应过来，不远处的休息区接连传来几声沉闷的倒地声。
“救命！队长晕倒了！”
“血！全是血！快来人啊！”
整个后台瞬间炸开了锅。
轻松愉悦的空气，被浓烈的血腥味无情撕裂。
只见先后有几支队伍的数名选手，宛如被无形的死神扼住了咽喉，面如死灰，浑身像触电般抽搐，紧接着齐刷刷地弯腰狂呕出刺目的鲜血。
地毯上，沙发旁，触目惊心的红梅朵朵绽放。
“啊！快来人啊！死人了！”
“他们这是怎么了？是中毒了吗？好可怕！”
“救命，我不想死！”
“走，快离开这里！”
几个胆小的年轻选手吓得瘫软在地，凄厉的尖叫声刺破了后台的隔音墙。
“等等！你们别乱跑！都别乱跑！”
后台负责人老李急得满头大汗，双手胡乱挥舞，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吃喝！水也别喝！看好自己的东西！”
老李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连忙打给了许哲。
“许总！出大事了！选手……选手们在后台集体吐血了！”
老李对着电话语无伦次，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其实根本用不着打电话。
刚刚迈进后台大门的许哲，将这一幕人间惨剧尽收眼底。
跟在许哲身后的几个游戏厂商老总，刚才还在大谈特谈商业版图，此刻看到满地打滚吐血的选手，吓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纷纷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这……这跟我们可没关系啊！”
胖老总结结巴巴地撇清责任，一溜烟缩到了门外。
许哲的目光瞬间冷如刀锋。
前世在资本市场里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定力，让他在极度混乱中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慌什么！所有人都在原地停下，不许乱动！”
许哲一声厉喝，犹如洪钟大吕，硬生生压住了全场的骚动。
他大步流星跨过地上的血迹，语气冷静地快速吩咐。
“让保安立刻封锁后台所有出入口！从现在起，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任何人禁止进出！”
“是！老板！”
老李连忙答应。
许哲看向他，“还有，立刻让监控室调监控！”
“另外，保留现场所有吃剩的食物、水杯，哪怕是一张纸屑都别给我动！老李，后台你派保安盯着，谁敢破坏现场，我让他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
“是！”
在许哲的连续吩咐下，老李渐渐也冷静了下来。
许哲转头看向已经吓傻的其他人。
“快打120！联系最近的三甲医院！告诉他们这里有群体性严重中毒事件，让他们把能调的急救车全调过来！”
“让他们必须带上洗胃设备和专业的急救团队！优先保障选手生命安全，无论花多少钱我都出！”
指令如同连珠炮般砸下，原本无头苍蝇般的工作人员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分头狂奔行动。
等待急救车的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窒息。
倒在地上抽搐的选手呼吸越来越微弱，嘴角的血沫已经开始发黑。
“别干看着！把他们抬到通风的区域去！”
许哲脱下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垫在胖子的脑袋底下，双手用力将胖子的身体侧翻过去。
“让他们侧卧！别让血块堵住气管窒息！”
这些中毒选手的朋友们如梦初醒，赶紧学着许哲的样子，帮其他吐血的选手翻转身体。
安置好伤员，许哲直起身，白衬衫的袖口已经沾满了刺目的鲜血。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血迹和那些痛苦痉挛的年轻面孔，胸腔里燃烧起熊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