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思想统一了，这事儿我亲自操办！”
“哪怕是三顾茅庐，我也要把这尊真神给请回来！”
荀慧生满脸自信！
……
中州，天色渐晚。
相较于那个县城中学的躁动，中州大学校园内的气氛则显得温润而崇敬。
刚刚结束演讲的许哲，此刻正漫步在铺满梧桐落叶的校道上。
路灯拉长了他的身影，时不时有路过的学弟学妹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喊一声“许学长好”。
许哲没有那种少年得志的张狂，总是温和地点头致意，甚至还会停下来，耐心地回答几个关于计算机未来的青涩提问。
这种从容，让身旁陪同的周校长越看越是欢喜。
“行了，别送了，那帮孩子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周校长笑呵呵地拍了拍许哲的肩膀，指了指校门外那家并不起眼的小饭馆。
“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口，咱们爷俩喝两杯，不谈公事，就唠唠家常。”
包厢不大，菜也是家常便饭，却透着股亲近。
几杯酒下肚，周校长的脸颊泛起红光，那双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与关切。
“许哲啊，有个事儿我一直想问，又怕打扰你们工作，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周兴岳，在你那儿……没给你添乱吧？”
老人家到底是挂念亲人，虽然知道侄子跟着许哲混得不错，但这心里总归没底。
许哲放下筷子，哑然失笑，拿起酒壶给周校长满上。
“校长，您这话要是让兴岳听见，他得委屈得睡不着觉，添乱？他现在可是哲理科技的定海神针。”
许哲语气笃定，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作为公司的技术总监，兴岳现在带着几百号名牌大学的尖子生搞研发，那可是我的心头肉，您知道他现在一年拿多少吗？”
周校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几个指头：“十万？”
在这个年头，十万年薪已经是金领中的金领。
许哲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一百万，这还不算年底的分红和期权奖励。”
“哐当。”
周校长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那张儒雅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百万？那是多少教职工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这也……这也太多了……”
老校长喃喃自语，既是骄傲又是得意，“这小子，我也好久联系不上他，还以为他在外面瞎混，没想到是闷声发大财。”
“不是他不联系您，是前段时间公司搞封闭开发，大家都签了保密协议，断了网。”
“兴岳那是典型的技术痴，一头扎进代码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敲键盘，确实是冷落了家里人。”
许哲笑着解释，顺便给这位功臣打圆场。
周校长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眼间浮上一层喜色。
“听他爸说，前两年在那个什么联谊会上，相中了个姑娘？好像都要谈婚论嫁了？”
“是有这回事。”
许哲点点头，脑海里浮现出周兴岳那个木讷却在谈起女朋友时两眼放光的样子，“应该就在这两年办事了。”
“这事儿我也偶尔想着呢，兴岳要是再不结，过了三十岁，在咱们这社会风气下，那可真就熬成钻石王老五了，到时候您不想抱侄孙子都难。”
“哈哈哈，那是那是！到时候这喜酒，你必须坐主桌！”
周校长开怀大笑，举杯相邀。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当口，许哲放在桌角的黑色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中县。
许哲眉头微微一皱，这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对着周校长告罪一声，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请问是许哲许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声音。
“我是。”
许哲声音平淡。
“哎呀，许先生你好你好！我是咱们中县二中的校长，荀慧生啊！冒昧打扰你，实在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滔滔不绝地诉说着母校对这位杰出校友的思念，言辞恳切，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表达敬意。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请你回来给学弟学妹们讲两句……
许哲拿着电话，目光却穿过眼前热闹的饭馆，仿佛一下子被拉回了那个灰扑扑的年代。
二中。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记忆像是被打开了闸门。
小学初中时，他也曾是老师眼里的好苗子，成绩单总是贴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可到了高中，特别是高二下学期，一切都变了。
那个年代的躁动和迷茫像是病毒一样侵蚀了他。
他开始觉得读书无用，开始觉得叼着烟、跟在一帮所谓的“大哥”身后叱咤风云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逃课、打架、录像厅里弥漫的烟雾，还有那些廉价的江湖义气。
他记得自己在那些狐朋狗友的起哄下，为了所谓的“面子”，借着酒劲儿欺负了年婉君。
还好最后他及时重生，才没有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不过，高中时光还是深深刻在许哲脑海里。
现在荀慧生的电话，把他曾经肆意生长的青春时光又翻了出来。
“可以的校长……那时间就安排在这周五吧……”
许哲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周五上午，我会回二中一趟。”
“好！好！周五时间好……”
电话那头的荀慧生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
他顿时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应声，甚至隔着听筒都能听到他大腿拍得啪啪作响的声音！
挂断电话，许哲长出了一口气。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就在周四晚上，许哲刚洗完澡，裹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中州繁华的万家灯火，那是这个时代即将腾飞的前奏。
他手里摇晃着半杯红酒，正准备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却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周兴岳”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