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是天煞孤星，克尽六亲。”
“所以这些年，我只敢远远看着你，连靠近都不敢。”
北辰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
他想见她。
想疯了。
若问相思几许？
不多，一日十二时辰。
可他不敢见，也不敢靠近。
“天煞孤星，刑克六亲。近者伤，爱者亡。”
他怕自己的命太硬，连累了她。
他怕自己满手血腥，玷污了她。
“若靠近你会害了你，那我便做永夜的孤星，只在你望不见的地方，亮着。”
站在黑暗深渊之中的他，如何能将她拉下来。
可此刻她在他怀里，凉得像一捧将化的雪。
他才忽然明白：
他最怕的，是再也见不到她。
“雪儿。”
北辰霁轻轻唤道。
“我只愿你，永远站在阳光之下。”
见到她的脸色恢复了些许，他克制着松开她。
“这双手沾过太多血，不配牵你。可你落难时，它还是想为你拔剑。”
他像一朵开在悬崖绝壁上的曼陀罗。
风过欲折，却偏要在最冷的时候，开出最艳的花。
孤傲，清绝，惹人心折。
明知靠近会有风雪加身，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折下一枝，藏进怀中。
“我这样的人，不配被你喜欢。可我控制不住，不去喜欢你。”
“从前我讨厌的那个人，不是你。对于你，我只会一次次心软。”
他一字一句，陈述着他的内心想法。
他知道没有人会喜欢他，也没有人选择他。
可……他想告诉她，她很好，他亦喜欢。
棠溪雪听到他的话，终于明白了。
明白他为什么永远站在角落，想靠近，却从不靠近。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又酥又麻，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得知他是孤星。
她却没有松手。
“我不怕你……你也别推开我。”
她伸手揽住他的腰，整个人都埋进他宽阔的怀抱里。
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一下一下，如战鼓，似雷鸣，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小皇叔。”
她闷闷地开口，声音软得像一团融化的雪。
“我快要死掉了，你让我续续命。”
棠溪雪的话像是在玩笑，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可北辰霁知道，她从来不跟他开玩笑的。
她从来不是会拿生死说笑的人。
她越是说得轻描淡写，那背后就越是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雪儿，若你死了，本王拉这天下给你陪葬。若你活着，本王护这天下给你安宁。”
北辰霁感觉一颗心，瞬间疼得发颤。
要失去她的恐慌，再次席卷而来。像潮水漫过头顶，让他几乎窒息。
“是、是上次的天火大阵？”
“还是……天道容不下你？”
他问得很轻，紫瞳里却翻涌着暗沉的风暴。
那风暴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心疼，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雪儿别怕，小皇叔在。”
北辰霁有力的双臂揽紧了她。
将她整个人都圈进自己怀中，像是要用身体为她筑起一座城墙。
帝星若是护不住她。
那他这颗天煞孤星，就算是跟天道同归于尽，也要将她拽出黑暗深渊。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万劫不复！
他都不在乎。
这世间，他在乎的，从始至终，不过一个她而已。
“小皇叔……”
棠溪雪听到他的话，鼻子一酸。
眼眶里的泪珠在打转，温热滚烫，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
他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不会说漂亮话，却会默默为她撑腰的小皇叔。
他愿意将自己最珍贵的母妃画像跟她分享。
会在宫墙深处，为她挡下所有明枪暗箭。
是那个在北境风雪中，将她从死亡边缘抱起来的少年。
是她可以相信的人。
“我找不到自己的魂魄了。”
棠溪雪眼眶泛红，像一只受伤的小狸奴。
“我以为它会在海棠玉坠上的……可是没有……”
她靠在他怀里，蜷缩在唯一安全的地方。
把自己最柔软脆弱的模样，都袒露在他面前。
她只是想活着。
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又变成了失望。
像被人从云端狠狠推下，眼睁睁看着地面越来越近，却什么都抓不住。
“雪儿……”
北辰霁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楚。
“小皇叔要怎样才能给你续命？”
他认真地询问。
看着她那黯淡的眸子，他心痛得不能呼吸。
痛得好似万箭穿心。
“把本王的命给你，能行吗？”
为她赴死，是他这辈子最心甘情愿的事。
“黄泉路上，我不会喝孟婆汤。我怕下辈子，找不到你。”
“雪儿。若有来生，让我第一个遇见你，好不好？”
北辰霁想着，来生再相遇，他不会再将她送走了。
不会再把她让给任何人。
不会再躲在暗处，只敢远远地望。
“不用小皇叔把命给我。”
棠溪雪摇了摇头。
“只要……让我多抱一会儿就行。”
“给我一点，你的气运。”
她的声音软糯，甜而不腻，却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尝再尝。
棠溪雪在他胸前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他浑身都绷紧了。
每一寸肌肉都变得僵硬。
可那温暖，却一点一点渗进他的骨缝。
“靠得越近越好。”
仿佛春野飘荡的柳絮，轻轻地拂过他的心尖。
“雪儿……”
北辰霁一阵口干舌燥。
“你想靠多近都可以。”
他抱着她坐在榻上，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软榻上铺着厚厚的绒毯，暖暖的，软软的，像一朵云。
“小皇叔看着冷，身子却像火山。”
棠溪雪感觉自己身体的寒意，都被那滚烫驱散了。
一点一点，从指尖开始回暖。
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浓雾。
那温暖一寸一寸，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雪儿，抱就抱……”
北辰霁的声音忽然僵住了。
因为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不知何时已探到他腰间，指尖微凉，落在他紧实的腹肌之上。
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岩石上，激得他浑身一颤。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如羽毛拂过水面。
他轻声阻止了一句：“别乱摸……”
那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隐忍到极致的克制。
以及，快要压抑不住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悸动。
北辰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