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祸水缠绵 > 第378章 她为什么还活着
    元期站在一旁,垂手而立,一言不发。

    心中却翻涌着无声的叹息。

    “那设计图,明明是王爷年少时候就一笔一笔画好的。”

    那时候的小北辰王,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

    趴在书案前,眉眼认真得不像话,一遍遍修改着宅子的布局,画废的纸稿堆了半人高。

    图纸的边角处,还曾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几个小字。

    后来被他自己用墨涂掉了,但元期隐约记得,那似乎是一个雪字。

    那时候,王爷说的是:“日后接她回来的时候,她得有个宽敞的住处。”

    自始至终,王爷口中那个她,从来不是沈烟。

    因为王爷当年让他把那女婴偷出来丢掉之后,整整数年,未曾过问沈家小姐半句。

    后来不知怎的,突然又护上了,护得莫名其妙、毫无缘由。

    元期在心里默默地想,却不敢说出口,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镜公主在自家王爷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表哥日理万机,哪里会记得那些姑娘家的细碎喜好?”

    花容时浑然不觉气氛微妙,依旧笑嘻嘻地接话。

    他伸手接了一片檐上飘落的雪屑,看着它在掌心融化,就好似捧着他的小雪花。

    “不过没关系,正好我最中意那秋千床。若能在那上面与吾妻滚上一夜……”

    他仰起脸,桃花眸里满是憧憬,唇边笑意旖旎而放肆。

    “我都不敢想象,那会是多么销魂蚀骨的滋味。”

    秋千床

    “花容时!你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要白日做梦了!”

    北辰霁冷冷截断他的话,声音像淬了冰。

    “你这破地方,她根本来都不会来。”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利。

    “怎么就不会了?”

    花容时一怔,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到北辰霁的目光已经移向了别处。

    那目光里分明藏着什么,是烦躁和某种被触及了痛处的恼怒。

    “这破秋千一点也不好看。”

    北辰霁现在真想叫人把那张悬挂的秋千床给拆了。

    他记性不好么?

    其实很好。

    他分明记得,那年宫中花朝节,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正盛。

    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红裙灼灼,坐在秋千上,裙袂飞扬,笑声像清脆的银铃。

    身后有人在轻轻推她,推得很慢、很稳,生怕她害怕。

    她越荡越高,却不曾露出一丝惧色。

    反而张开双臂,迎着风喊着:“玄胤哥哥。”

    他站在远处,隔着漫天海棠花雨。

    他记住了那个画面,知道她喜欢秋千。

    他也记得,那个小姑娘自小就擅丹青。

    握笔的姿势端端正正,画出的花鸟栩栩如生。

    她还写得一手好字,笔锋清隽,有风骨却不失飘逸灵动。

    她从小就爱看书。

    她会喜欢明亮宽敞的大书房,喜欢满墙书架摆满她爱看的书。

    喜欢临湖的画斋,窗外烟波浩渺,湖风穿堂而过,那是作画写字最好的地方。

    所以他在设计图中,画了那么大一间画斋。

    “不过说起来,最合我心意的,还是这满园的海棠花。”

    花容时走到一株海棠树下,伸手折了一枝。

    海棠枝头还压着残雪,花苞紧闭,裹着一层薄冰。

    要等到真正的春暖才能绽放。

    “待到春日花开,满园芳菲,花瓣随风落入湖中,整个镜月湖畔都要染上香气。”

    “吾妻最喜欢的就是海棠,她见了定然欢喜。”

    他将那枝海棠别在襟前,转身冲北辰霁笑得灿烂。

    “表哥真是贴心,居然还特意留了一片演武场。”

    “我正愁在白玉京找不到地方练武呢。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婚房啊。”

    “闭嘴吧你。”

    北辰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本王不想听。”

    他烦死了。

    烦花容时喋喋不休,烦他一口一个“吾妻”。

    烦他得意洋洋地布置着这处宅子。

    更烦自己心里那股无端的焦躁。

    “表哥急了?”

    花容时歪头看他,眸里闪过一丝不解。

    “你急什么啊?是不是担心沈烟?表哥是在气我没有怜香惜玉么?”

    他想了想,觉得大抵是这个缘故,便正了正神色认真道。

    “那可真是对不住表哥了。任何意图伤害吾妻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他说这话时,眼底多了几分冷厉。

    “下次表哥若想护着她,大可先我一步找到她。别等我动了手,你再来秋后算账。”

    “本王只气你太菜。”

    北辰霁幽暗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凌厉如刀削,目光桀骜而冰冷。

    “她为什么还活着?”

    那无情的话语落下。

    花容时怔住了,桃花眸微微睁大。

    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唇边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表哥这是因爱生恨了吧?真没想到,十音和沈烟私奔,竟把表哥伤成这样。表哥也是可怜人,我理解你。”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悲悯。

    “被人抛弃,确实不好受。表哥若心里苦,不妨与我说说,咱们兄弟之间,不必藏着掖着。”

    花容时的话才落下,就见到北辰霁理都不理他。

    直接一甩紫色广袖,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冷硬如铁,步伐又快又急。

    北辰霁怕自己再不走,会让花容时变得很可怜。

    到时候哭起来,烦人!

    “表哥的眼疾真是该好好治一治了。”

    花容时望着表哥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颇为遗憾地叹息。

    “可惜,我让折月神医去镜夜雪庐了。吾妻受了那么大的罪,身体定然需要好好调理,折月医术精湛,正好能派上用场。”

    他浑然不知自己表哥真正的想法。

    也看不懂那道背影里藏着的快要溢出来的杀意。

    他答应了司星悬,为他画一幅画,以换取去镜夜雪庐看诊的机会。

    “也不知道司星悬想要我画什么?”

    花容时自言自语,踱步回到卧房。

    卧房的墙壁上,他已经亲手挂上了一幅画卷。

    那是他珍藏的棠溪雪的画像。

    画中的女子,眉目如画,浅笑嫣然。

    他站在画前,仰头痴痴地望着,桃花眸里满是温柔缱绻。

    “吾妻,真美啊。”

    花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