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祸水缠绵 > 第324章 我怎么会输呢
    棠溪雪踏入镜水殿时,光影朦胧,纱幔轻垂。

    三张一模一样的俊颜在光影里排开,饶是她见惯了绝色,也被这齐整的美色晃了晃眼。

    “朝寒、暮凉。”

    她弯起唇角,清软的嗓音里漾开惊喜。

    “你们来啦。看来银空传话倒是靠谱。”

    话音刚落,两道残影已掠至身前。

    朝寒和暮凉单膝跪地,眼眶微红,像两只终于寻回主人的忠犬。

    恨不得把这几天积攒的担忧都跪进尘埃里。

    “殿下!”

    “殿下!”

    棠溪雪摘下帷帽,随手搭在架上,俯身将他们扶起。

    “怎么才几天不见,就瘦成这样?咱们家是穷到断粮了?”

    她端详着他们苍白的面容,眸光里浮起心疼。

    暮凉垂下眼,低声应道:“没有。”

    他只是吃不下而已。

    那些食不知味的日子,彻夜难眠的焦灼,以为再也见不到她的恐惧,都藏在这简短的应答里。

    “殿下从未亏待过我们。”

    朝寒补充,声音沉稳如常,可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大哥,三弟,该改口了。”

    月中天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郑重。

    “眼前这位,可是咱们织月女帝。”

    朝寒与暮凉对视一眼,旋即再次跪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月族守护者,月朝寒。”

    “月族守护者,月暮凉。”

    “参见女帝陛下。”

    棠溪雪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们衣袍上洇开的暗色血痕,眉心轻轻蹙起。

    “起来吧。先去上药。我才离开几日,你们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话音未落,一道清冽慵懒的嗓音从殿门口飘来。

    “哟,三胞胎齐活了。”

    星遇倚在门框上,银白渐变蓝的长发在烛光里泛着幽光,唇角噙着一丝笑意。

    “那今夜就他们三个一起伺候妹妹吧。镜水殿的榻宽敞,躺四个绰绰有余。”

    月中天正要带兄弟去偏殿包扎,闻言整个人僵在原地。

    朝寒和暮凉也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伺候什么?”

    “改天再伺候,都还受着伤呢。”

    棠溪雪轻轻挥了挥手,嗓音清软如初春晨露,剔透里带着漫不经心。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齐齐愣住。

    烛光里,那三张俊颜上的绯色从耳际悄然漫开,一路洇进衣领深处,像是宣纸上晕开的胭脂。

    他们同手同脚地往偏殿走,脚步凌乱得像是踩在云端。

    月中天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稳住。

    朝寒撞上了门框,闷哼一声。

    暮凉左脚绊右脚,险些直接栽进去。

    “噗嗤。”

    棠溪雪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甜,像沾了杏花雨的春风,在寂静的殿里荡开细碎的涟漪。

    “啧,走路都走不稳,确实伺候不了妹妹。”

    星遇蹙眉,望着那三道落荒而逃的背影,语气里满是嫌弃。

    “那——哥哥亲自来?”

    棠溪雪忽然凑近,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挑起星遇的下颌。

    星河灿烂的眸子凝视着他,里面像藏着钩子,要把他的魂都勾走。

    星遇眸光微顿,那双向来清冷疏离的眼眸里,忽然漾开慌乱。

    烛光映着他泛红的耳廓,像是雪地里悄然绽开的红梅。

    “小、小珍珠……哥哥一会儿就去把圣宸帝绑来给你暖榻!”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青烟,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听得内殿方向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房门开启又合上,干脆利落。

    棠溪雪望着那道紧闭的门,忍不住摇头轻笑。

    “呵,还笑阿凉他们呢。”

    她转身,望向空荡荡的殿外,语气里带着无奈与好笑。

    “哥哥自己不也半斤八两?”

    夜风拂过,送来远处梅林的幽香。

    “我有这么吓人吗?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轻声自语,唇角却悄悄弯起。

    银空传完讯,却没回殿内,偷偷溜去了碧落殿。

    那里有它弟弟的气息。

    空桑羽正在烛下翻阅山海的情报,忽见一只白底蓝纹的小花猫从窗棂跃入,径直扑向窝里的小白猫。

    两只小东西滚作一团,互相舔毛,亲昵得不像话。

    “哪里来的小花猫?”

    他搁下卷宗,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一幕。

    白棠素来傲气,不爱搭理其他小猫,此刻却温顺得不像话。

    “跟我们白棠感情这般好?”

    他给这只小白猫起名白棠,小家伙平日里可傲得很。

    这些日子,他卖了几条天刑殿的情报出去,在城外置了座山,就在织月庭左边。

    如今正命人修建猫舍,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小东西们安身。

    山海不善杀人,便默默卖情报。

    “喵呜。”

    白棠蹭了蹭他的小腿,叫声软糯。

    “嗯?小棠,你说它是你兄长?”

    空桑羽垂眸看向银空。

    “你们兄弟倒是花色各异。你兄长这般模样,在猫界想来颇受欢迎。至于你……”他顿了顿,语气淡淡,“在猫界算丑的。”

    白棠立刻不满地喵喵直叫。

    “喵呜~”

    “哦?你兄长原也生得与你一般无二?”

    空桑羽听得懂它的话,心头忽然一动。

    织姐姐那只小白猫,他见过。

    那一夜,它本是朝他奔来的,最后被妹妹空桑灵送给了织姐姐。

    “你的主人,是织姐姐吧?”

    “那一夜,你本是要选我的,还记得吗?”

    银空甩了甩尾巴,懒得理他,只顾着和弟弟玩闹。

    空桑羽也不恼,只是静静望着它们。

    山海的情报,从不出错。

    那一夜,织姐姐遇袭时,有鸟雀亲眼见到,有一只白猫与她同困于天火大阵。

    “若织姐姐的狸奴还活着……”

    他握着情报的手指微微收紧,蓝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亮起。

    “那织姐姐,定然也能逃过一劫。”

    “她那般好的人,便是贼老天,也别想轻易收走。”

    空桑羽也不急。

    他还有白棠,到时候让弟弟去寻兄长便是。

    那颗沉入万丈深渊的心,此刻终于浮出水面,缓缓跳动起来。

    “织姐姐……”

    他望着窗外的月色,眸光柔软下来。

    “从前我不想争的。”

    “皇位也好,权势也罢,我只想养养猫,晒晒太阳。”

    他俯身,将白棠轻轻拢入掌心,指尖抚过那柔软的绒毛。

    “可你若不在了,这太阳晒着,也没意思。”

    “如今你若还在……”

    “那便争一争吧。”

    “争赢了,给你当靠山。”

    “争输了……呵,我怎么会输呢?”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微乱的衣襟,指尖轻轻抚平那几道褶皱。

    转身走进内殿,他褪去沾染夜雾的外袍,温水拂过面颊时,蓝眸深处漾开一丝罕见的忐忑。

    “今夜的山河宴,能见到织姐姐吗?”

    他握着玉笛,心中有些忐忑。

    怕这刚刚浮起的流萤微光,不过是又一场镜花水月的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