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祸水缠绵 > 第320章 她的皇兄
    “织月,无异议。”

    星遇的声音响起,轻灵无比,却拥有深海般的力量。

    那力量沉沉的,稳稳的,像是万年礁石,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棠溪雪侧眸看向身侧的兄长。

    星遇朝她眨了眨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妹妹的皇兄,织月当然要支持。”

    更何况,星遇最恨的就是那些害他妹妹的天道使徒。

    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鬼,那些以天道之名行杀戮之实的疯子,他恨不得亲手将他们挫骨扬灰。

    棠溪雪忍不住莞尔一笑。

    小星星很上道嘛。

    “彼岸,无异议。”

    “莲歌,无异议。”

    一道又一道声音响起,一个又一个帝玺落下。

    原本以为这条盟约定然没人理会,定要费一番唇舌才能通过。

    可出乎意料,竟然半数以上都同意了。

    松筠捧着卷轴回来,脚步轻快,面上带着几分喜色。

    鹤璃尘接过卷轴,目光扫过那上面落下的殷红帝印。

    已然超过半数。

    “第一条盟约。”

    “通过。”

    那两个字落下,满殿的气氛都松了一松。

    可棠溪雪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诸国分别提出盟约,由各国掌权者开口,诸国共同商讨。

    有人提疆域,有人提贸易,有人提攻守,有人提民生。

    一时间,九席之间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同时,还商议诸国合作,互通有无。

    “北辰愿开北境,与诸国互通有无。关税从轻,道路从宽。”

    棠溪夜的声音响起,威严而从容。

    “诸君意下如何?”

    他的目光扫过九席,不疾不徐,等待回应。

    棠溪雪望着他,心中泛起一丝柔软。

    她的皇兄就是这般好。

    哪怕情绪再低落,哪怕心底再痛,却还是不忘为苍生万民谋福祉。

    朝堂上,他是威严的帝王,定鼎江山。

    沙场上,他是无敌的战神,所向披靡。

    可在她面前,他只是她的皇兄。

    是她自小满心满眼装着的人。

    是会在她难过时揉她发顶的人,会在她害怕时握住她的手的人,会在她受伤时比她更疼的人。

    她望着那道白袍金纹的身影,眸中星河轻轻流转。

    那星河里,有她的皇兄。

    从年少到如今。

    从过去到未来。

    “织月偏居海隅,最懂水路之利。”

    星遇开口,嗓音带着海族特有的轻润,如潮水轻吻沙滩,又如月光落在海面上。

    “织月愿开放海港,供诸国商船停泊补给。海路艰险,但若有织月引航,可保无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九席,不疾不徐。

    “织月珍珠、珊瑚、鲛绡,愿与诸国公平贸易。以物易物,各取所需。”

    棠溪雪听着星遇的话,心中暗暗点头。

    小星星做起正事来,确实可靠。

    有他辅政,她这个女帝陛下,确实可以不用太过操劳。

    不过她必须要把他的心牢牢地抓紧才行,不然如何确保他是为她所用呢?

    可是该怎么抓住哥哥的心?

    不确定他喜欢什么,再观察看看。

    “沧澜控东海要道,愿与织月共护航道。”

    沧澜帝君的声音响起,指尖轻轻叩击案几。

    “沧澜渔获丰饶,愿与内陆诸国互通有无。”

    空桑羽坐在一旁,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猫。

    此刻那小白猫总想往外跑,被他安抚住了。

    他原本不想来山河阙,但得知桑庭柯受了重伤,疑似最后消失在山河阙附近,所以他亲自过来了。

    “沧澜跟我们织月,都是海上国度,日后应该还是会有不少往来。”

    棠溪雪认真听着,默默记下。

    她得把这些都记在心里,一字一句,皆是日后的根基。

    “对,我们织月经常跟沧澜联姻,你看他们那边也很多海族血脉。”

    星遇轻声对她说,他是认真在给妹妹挑选后宫三千佳丽,七十二嫔妃。

    “沧澜帝国如今最有天赋的是空桑太子,他天生能与万灵沟通。”

    “所有人都小看他了。”

    “我可没有小看他的黑心。”

    棠溪雪抚摸着怀里的银空。

    小白猫不知为何忽然躁动起来。

    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一直想往空桑羽那边跑。

    “你的主人是我,别乱跑啊。”

    “喵~”

    银空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焦灼,几分期盼。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始终盯着空桑羽那边的方向,一眨不眨。

    它似乎闻到了同族的气息。

    它和弟弟是不小心从时空裂缝掉到下界来的。

    原本以为弟弟丢了,再也找不到了。

    如今看来就在这里。

    “云川在北境,冷是冷了些,但东西不差。”

    云川帝国摄政王祈肆的声音响起,语气硬朗如北境的寒风。

    “皮毛、战马、铁矿——云川都拿得出手。”

    他的目光里有着几分骄傲。

    “战马每年百匹,皮毛千张,铁矿……不卖,但可换。换粮食,换布帛,换盐。”

    他垂眸看了身边安静的儿子裴砚川一眼,原本就不爱笑的少年,现在看上去似乎已经碎了。

    祈妄抚了抚裴砚川瘦弱单薄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落他肩头未干的泪痕。

    “应鳞,莫要伤怀。”

    他低声宽慰,嗓音沉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溢出来的笃定。

    “弟妹的仇,为兄必报。”

    “你写的《镜月赋》,字字穿云,句句惊雷。为镜公主正名,为织命天医立传。”

    “如今,已传遍九洲,无人不晓,无人不诵。”

    祈妄的声音渐渐沉下去,却重得像擂鼓。

    “无数信徒捧卷泣血,为织命天医鸣不平;无数百姓焚香告天,恨不能替她受那焚身之苦。”

    “众志成城之下,邪教再难蛊惑人心,那些假托天道的谎言,正在一寸一寸剥落。”

    他望向裴砚川,眼底有光。

    “更有侠义之士,读罢长赋,拍案而起。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共建诛天联盟,立誓以血还血。”

    “应鳞,你这一支笔,抵得过千军万马。”

    九洲文坛之首的应鳞公子,提笔便是惊风雨。

    平生未佩剑,却为她,以墨为锋,与世道争锋。

    那锋芒,藏于笔端,却足以刺穿世间所有不公。

    “殿下,她是最好的殿下……”

    裴砚川的声音微微发颤,脊背却挺得笔直。

    书卷气的少年,看似脆弱如小白花,骨子里却是一竿宁折不弯的竹。

    “拂我一身风雪,她却葬于天火。”

    他顿了顿,攥紧了拳。

    “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让任何人污她半分。”

    “明珠不可蒙尘,清辉必照乾坤。她所行善举,当为天下知。”

    “九洲之上,无数座织月庭的灯火,是她照彻的。”

    “从前,是我误会她了。”

    祈妄垂眸,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起来。

    脑海中却依然忘不掉,祭天大典之上,棠溪雪那令人惊艳的一剑。

    剑光亮起的瞬间,仿佛天地都为之失色。

    那剑太快,快到连他这个以剑为命的人,都险些看不清轨迹。

    可惜。

    此生再无缘,与她交手比剑了。

    此为他人生一大憾事。

    他忽然抬手,按了按心口。

    那里闷闷的,像是压了什么东西,说不上疼,却让人难受得紧。

    糟糕。

    他一定是被兄弟的恋爱脑传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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