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祸水缠绵 > 第235章 风起云涌
    圣宸帝的圣驾,已入宫门。

    祭天大典,至此尘埃落定。

    有了棠溪雪那一剑惊鸿,有了国师鹤璃尘周天星斗大阵的煌煌天威,满场寂然,再无人敢轻举妄动。

    北辰帝国的国运,依旧昌荣如日中天。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那些盼着镜公主身败名裂的人,那些等着圣宸帝颜面尽失的人。

    一个都没等到。

    等到的,是一场接一场的惊心动魄。

    第一次,是她一袭白袍立于祭台之上,风华绝代,压尽群芳。那眉眼间的从容,那气度间的清绝,让人移不开眼,也让人说不出话。

    第二次,是她腰间那块玄铁生死令,在日光下流转出幽冷的光。神药谷织命天医的身份一经曝出,万民跪拜,山呼海啸。

    第三次,是她那一剑千莲开,剑光如云破月来,刺客尽数殒命,血染雪地,而白衣依旧无暇。

    每一惊鸿,都让人心神俱震。

    每一惊艳,都让人久久难忘。

    人群之中,低语声渐起。

    “原以为镜公主是棠溪皇族之耻,能让圣宸帝面上无光……”

    有人叹息,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

    “谁承想呢?”

    另一人接话,语气复杂。

    “可不是么?她简直是让日月无光了。”

    那声音里,有无奈,有艳羡,也有几分藏不住的忌惮。

    “那神药谷的生死令,到底是真是假?”

    有人心存疑虑,压低声音问道。

    “没看见折月神医都没出声么?”

    旁边的人瞥了他一眼,语气笃定。

    “若是假的,他第一个便会站出来。”

    折月神医司星悬,是织命天医的师侄。

    以他的性子,若有人敢冒充他那位传奇师叔,早就银针伺候了。

    他没有动。

    那便是真的。

    “更何况——”

    那人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这么多年来,谁敢冒充织命天医?”

    “那可是千秋榜上的人物。若敢亵渎,便是与万民为敌。”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天医之名,太重了。

    重到没人敢借,也没人能借。

    “如此一来,棠溪皇族便是铁板一块,无懈可击了。”

    有人叹息,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能为力的怅然。

    “难道就没有办法对付圣宸帝了么?”

    另一人开口,语气里透着不甘。

    “他可是帝星啊……”

    “是最有可能一统天下之人。”

    “可陨落的帝星,便只是流星。”

    那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某种幽冷的意味。

    “这天下的势,岂能被那小儿所破?”

    “吾等,岂能容他独耀于世?”

    低语声在风中流转,如暗夜里的潮涌。

    “不是还有那位流落民间的公主么?”

    有人忽然想起,眸光微动。

    那位叫沈烟的女子,眉心可是绽放过鸢尾圣印的。

    那是棠溪皇族血脉的证明,骗不了人。

    在外面长大的皇族公主,自小受尽冷暖,与圣宸帝又能有多少情分?

    可她有一重皇族公主的身份,是旁人都没有的。

    她可以名正言顺地,靠近他。

    “对,还有北辰王。”

    另一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审度的意味。

    “那双面刃,立场至关重要。”

    北辰霁,手握重兵,权势滔天。战堂之主,天煞孤星。

    他的命格,足以与帝星相抗。

    他的立场,足以影响九洲的格局。

    将他拉入暗夜,便能将帝星一同扯下深渊。

    “九极会盟在即,龙蛇起陆。”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暗处响起。

    “北辰帝星独耀太虚,岂容他一人独揽天光?”

    风过时,那声音散入夜色,无迹可寻。

    可那话里的锋芒,却久久不散。

    “诸位手中的棋子,也该落了。”

    另一道声音接上,沉缓如古钟余音。

    “帝座唯一,落子者万千,登顶者一人。”

    “弈者谋万世,棋子争一息。”

    “有人以国运为劫材,一子落下,便是三百年社稷。”

    “若待山河局定,九州鼎成……”

    那声音顿了顿,余韵悠悠。

    “便再无翻盘余地。”

    “莫要机关算尽,到头来满盘皆输。”

    “莫教一生谋算,终成棋枰上那一枚——”

    “弃子。”

    话音随风散尽。

    落入重重宫阙之后,落入那些尚未落定的棋局之中。

    只待下一次,风云再起。

    与此同时,离开山河阙的北辰王,解开了表弟花容时的哑穴。

    “小皇叔……”

    花容时刚开口,就对上了北辰霁的冷眼。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却又异常冷峻的面容,寒眸透着居高临下的冰冷,像是从九天之上俯视凡尘的神祇。

    眉骨凌厉如断崖裁云,棱角分明处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紫瞳是永冻湖心倒映的苍茫极光,冷得惊心,又美得摄魄。

    霜发如夜色淬炼的寒铁,以暗金星辰链逐缕缠束,每一缕都透着幽冷的光。

    发梢垂落时,仿佛将整条星河都锁入了深渊,让人不敢多看,又忍不住想看。

    一袭绛紫蟒鳞甲,在日光下流转着幽暗的辉芒。外罩墨貂大氅,黑得纯粹,黑得深沉,像是将整个永夜披在了身上。

    “容时,你叫本王什么?”

    他开口,嗓音低沉如寒潭深处的暗流。

    “想清楚再说话。”

    “表哥——”

    花容时立刻改口,那张俊颜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狡黠的光,眼波流转间,是藏不住的灵动与风流。

    “你就帮帮我呀,你知道我多喜欢小雪花的……”

    他扯着北辰霁的衣袖,像只撒娇的猫。

    那姿态亲昵,毫无顾忌,仿佛眼前这位辰曜王朝最危险的人物,不过是个可以被拿捏的表哥。

    辰曜王朝地位显赫的北辰王,位高权重,手握重兵,是无数人仰望又畏惧的存在。

    他冷情,他危险,他让人不敢靠近。

    可偏生对这个表弟,向来颇为宽宥与纵容。

    “咱们亲上加亲多好呀,何必阻我姻缘路呢?”

    花容时越说越来劲,那双桃花眼弯成两道新月。

    “本王这是阻止你走上黄泉路。”

    北辰霁话音刚落下。

    忽然,天边传来一阵密集的振翅声。

    无数飞鸟如潮水般涌来,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

    它们盘旋着,鸣叫着,然后齐齐俯冲而下。

    无数石子如雨点般砸落!

    “空桑羽真是可恶!”

    花容时抬手护住头,简直气笑了。

    “他送吾妻梅花雨,就送我石头雨?”

    他一边骂,一边灵活地躲到了北辰霁身后。

    那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北辰霁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身后那道躲得飞快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嫌弃。

    “本王也不是很想护着你。”

    身边的侍卫千溯早已默契地撑开了一柄黑色的天罗伞。

    那伞面漆黑如墨,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泛着幽冷的光。

    伞骨根根分明,撑开时像是一只展翅的巨鹰。

    千溯站在自家王爷身边,稳稳地撑着伞。

    花容时也丝毫不客气,立刻钻到伞下。

    他抬起那张漂亮的脸,冲着虚空喊道:

    “空桑羽,你有本事来单挑啊!躲在暗处放鸟,算什么山海之主?”

    回应他的,是更密集的石子雨。

    “……”

    花容时默默往伞里缩了缩。

    “表哥,你看他——”

    话音未落。

    “唰——”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长枪破空而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枪尖与空气摩擦,竟带起了灼灼火焰。

    火焰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像是一条燃烧的龙,直直朝着花容时刺来。

    北辰霁眸光微凝。

    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这一枪,不是冲他来的。

    “砰——!”

    长枪擦着天罗伞的边缘掠过,直直插入花容时身侧的雪地。

    入地三尺,枪身震颤,发出嗡嗡的嗡鸣。

    那震颤的余韵,震得周围积雪簌簌落下。

    随着长枪到来的,是一道赤红的身影。

    红衣猎猎,如火灼灼。

    风灼踏雪而来,赤红暗绣麒麟纹劲装裹着少年挺拔的身姿,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那红色烈烈的,像是要把整个冬日的寒意都点燃。

    马尾高束,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明亮的眸子,灼灼如日。

    那目光里烧着火,烧着怒,烧着少年人藏不住的炽热与锋芒。

    他抬手,握住那柄插在雪地里的银龙长枪。

    “唰”地拔出。

    枪尖斜指,锋芒直对花容时。

    “花蝴蝶——”

    他开口,嗓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离阿雪远一点。”

    少年意气。

    灼灼其华。

    风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