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艾尔肯率领的马队进入歇马镇时,天色已昏黄,全镇的雪顶都被染成了一片金黄,还真有点好看。
可惜艾尔肯根本无心欣赏晚霞,因为着进镇子的一路都被严格限制,必须跟随老鬼行动。
他发现了八处暗哨,有的地方看得到陷阱的痕迹,很明显,此刻的歇马镇已经变成了被精心布置的炼狱,如果四处乱跑,外来人连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闲人营的暗黑硬扎甲在雪地里十分打眼,不过此刻的他们全都披上了雪白的披风,兜帽一戴,就跟雪地融为了一体,想要远距离发现还真不容易。
“你们到底提前来了都久,连瞭望塔都搭起来了?”艾尔肯忍不住的感叹着,本来歇马镇就没有外围城墙,全城都是一层建筑群,但闲人营硬生生在镇子的四面都搭建起了三成楼高的建议木制平台,上面都蹲守着怀抱掣电铳的火铳兵。
他们就像散步在镇中的人型天眼,密切注视着来人的动向,有谁敢不听指挥乱跑的话,估摸着也活不了几秒,就会被无情射杀了。
“头儿并不喜欢让人等,所以习惯早到。”老鬼随声附和。
“为了这单生意,老爷已经得罪人了,年后的交易可不能再这么坑人了。”艾尔肯纯属自我安慰地提醒道。
“能跟头儿做生意你们该庆幸,因为在生意场上他至少还是讲规则的,如果是在战场上……“老鬼不说了,留给他们自行体会。
很快,运送银两的马车队来到了中央的马场。这里地面的积雪已经被提前清理过了,算是可以歇马之地,张闲就站在一团燃烧的篝火边,癞何与肉山,一胖一瘦分立其左右,家伙都在手边,你说他在等人就是等人,你说他在备战就是备战。
到了,马车停下,没等艾尔肯前来接车,阿里木已经主动挑起了幕帘,自行走下了车来。
举着拐杖的阿里木向着张闲走来,艾尔肯也是迅速贴了上去,连带还有十余名护卫跟随,不管有没有用,气势上不能输。
“张大人,实在抱歉,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半天,老朽给您赔个不是。”阿里木拱拳行礼道。
“无妨,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了,阿里木大人,那咱们也不浪费时间,开始验货吧。”张闲一招手,凌霄与孔武将一旁罗列整齐的货箱一个一个打开来,令郎满目的奢侈品就跟不要钱的一般堆叠在一起。
看得直让人想骂娘,300多两一个的陶瓷恭桶,汉白玉杆的鸡毛掸子,到底是多么脑残的工匠,显得蛋疼才会造这些坑人的玩意出来,还好死不死的全被张闲收集了起来,一股脑都卖给了阿里木这冤大头。
“老朽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张大人的为人老朽还是信得过的,自不会缺斤少件。”阿里木知道自己就是砧板上的水鱼,还不如摆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姿势,给彼此留下一个好映像。
“你验不验是你的是,反正我是要验的。”张闲说完,吹了一声口哨,20号闲人营的兵哥哥扛着一个一人长的天平称就来到了马场上。
他们先行称出了一只木箱的重量,去皮后,整箱整箱的从称上过,核验斤两,而另有人会抽检银箱里底部银两的成色,看有没有弄虚做假的部分。
钱财之事不能马虎,还是当面清点最为公道,如果有问题都能随时沟通,避免日后纠结。
“阿里木大人,清点银子要点时间,咱们移步去屋里暖和暖和,我带了点明前的狮峰龙井,还是我从海哥那讨来的,一起品茗品茗。”张闲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张大人这般客气,那老朽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尝尝。”阿里木全然不拿自己当外人,与张闲就像多年老友,谈笑风生间便到了屋内寒暄。
不得不说,几百两一斤的好茶就是好茶,即便是在破败的土屋内,用最便宜的盖碗冲泡,那芬芳扑鼻的香味,就跟用几十两名瓷冲泡的没有区别,更别说张闲用的还不是山泉水,就是屋外最普通的雪水,直接烧开就用了。
明末也有明末的好,这个时代也不知道什么叫食品添加剂,更没有所谓的工业污染,就算事户外的雪水,也是干净可食用的。
“好茶,如此茗品张大人可真会享受。”阿里木浅尝一口,不由感叹道。
“大人见笑了,这种稀罕货平常我也喝不着,应该说我也不会喝,张某一介武夫,花红茶叶就够解渴的了,也就只要招待阿里木大人,才会拿出来装一下。”张闲直白的都不带转弯的。
“张大人这可不叫装,叫真性情。老朽能与您结识也是三生有幸,咱们来日方长,日后可要多多往来。没事您就道回回街寻我坐坐喝喝茶呗,老朽随时有空。”阿里木可以花了大价钱与张闲结交,自然要趁热打铁。
“以后你不请我,我也会去的,毕竟我花了那么大力气搞定嘉峪关的监关,买卖可要长做长有。”张闲举杯示意,犹如敬酒一般。
“以张大人的雄才伟略,留在边塞着实屈才了,可曾想过寻高官举荐,成为一方大员?”阿里木开始了打听问信。
“放心,你这银子不会白花,接下来最少半年以内,买卖可以坚持做下去,你多备点银子,我多备点货,会让你把便宜拿回去的。”张闲出言安抚道。
“钱财只是身外物,没了再赚就行,老朽只是觉得张大人乃人中龙凤,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倘若日后张大人位极人臣,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边塞的老友。”阿里木的目光一直很准,就像他认准了阿不杜热终能起事统一叶尔羌汗国一样,在他看来,张闲的资质不再可汗之下,他还如此年轻,恰逢大明乱世,乱世最容易出的,就是英雄……或者枭雄。
“什么人中龙凤,不过是给兄弟们讨口饭吃的可怜虫,日后我才是要仰仗阿里木大人,多多关照,让我边塞的兄弟,吃好穿暖,不去惦记您国家里的风水宝地就好。”张闲在笑,却怎么听都像一种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