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在秦知言和秦默之间来回扫了两次。
“秦知言，你说秦默打晕了你，有什么证据？”
“我……”
秦知言语塞。
这村子里面还能有什么证据？
难不成她还可以翻个监控出来吗？
她深呼一口气，指向旁边的顾铭哲：“他能够证明，他是和我们一起去的！我们两个人都是被秦默给打晕的。
王明看向顾铭哲，对方那张脸实在是陌生。
根本就不认识。
不过他还是说着：“是秦默打晕了你们？”
顾铭哲犹豫了一下，表情纠结：“我…我不太确定。我当时被打晕了，醒来就被绑在木屋里了。但是那个男人说和秦默不认识，我、我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秦默干的了。也许、也许那个人不是秦默呢？”
“顾铭哲！你疯了吧？！”
秦知言差点背气死了。
什么叫，那个人也许不是秦默？
“行了。”
王明打断她，语气烦躁：“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陈梓他们七个人全部死亡，你们三个人是唯一的幸存者。我已经将事情上报了，回去之后，你们要接受审讯。”
秦知言的脸一下子白了：“陈教官……死了？”
怎么会这样？！
他为什么会死……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而且，就凭借陈梓的身手，那可是特工榜单上有排名的，他竟然会被人杀死？
这是谁做的，秦默吗？可这个念头一有，连秦知言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她根本就不相信。
秦默那种人对付对付自己也就差不多。
可陈梓他们可是一群老特工啊。
秦知言忙问：“王主管，陈教官是怎么死的？”
但此刻，王明却根本没有心情回复她。
他也在思考。
这次死了这么多人，哈诺其实是想瞒下来的，但是奈何最近库克也在，所以根本就瞒不住。
原本也没王明什么事情。
可谁知道……突然接到了秦默的电话，说是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毕竟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国总联络人。
总不能不管吧。
王明也就硬着头皮过来了……
但是现在，又听着秦知言的攀咬，王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车内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心都很沉
秦默靠在座椅上，微微侧过头，看着秦知言。
她凑过去，低声说着：“姐姐，这次回去之后我们肯定要被审讯，我觉得…王主管应该会照顾我呢，就是不知道你……”
话语意味深长，她又冲着秦知言勾起了唇角。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嘴角上扬的动作。
但秦知言的后背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
她看着秦默那张无辜的脸，脑子里有一根弦越绷越紧，终于——
“秦默你这个贱女人！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害我们！你这个贱人，陈梓教官是不是也是你杀的……”
“秦知言！”
王明厉声喝止。
但秦知言根本停不下来，她指着秦默打骂：“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你做梦！哈诺先生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吧！”
顾铭哲被她这副模样吓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秦知言这个样子，头发散乱，脸上的妆花了，眼睛通红，嘴里骂出来的话比他以前听过的最难听的脏话还要粗俗。
顾铭哲：“知言，你冷静一点吧……秦默她救了咱们，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你妈！”
秦知言猛地转头瞪着顾铭哲，“她刚才对我说……”
“她说什么了？”顾铭哲问。
秦知言张了张嘴，看着秦默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顾铭哲茫然的表情，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她说了什么？
王主管人好，她不用担心了，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说。
这句话单独拿出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配合那个笑容，配合那个眼神，那句话就不一样了……
秦知言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没有办法把“秦默冲我笑了一下，所以她要害我”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听起来太可笑了。
秦知言攥紧了拳头，恨恨地看着秦默：“反正她就是要害我们！”
秦默勾了勾唇，靠在座椅上，一声不吭。
—
弑杀基地，审讯室。
秦默、秦知言、顾铭哲分别被带进了三间不同的审讯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金属桌子和三把椅子，桌面上摆着一台录音设备和几支一次性注射器。
库克和哈诺看着审讯室的监控，中间有一块大屏幕，正显示着视频通话。
上面是一个男人的脸，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哈诺语气恭敬：“老大，那三个人已经被带回来了。”
“嗯，开始吧。”
库克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上真话剂。”
审讯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托着托盘，上面是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秦默看着那支针管——真话剂。
本质上是一种精神类药物，通过刺激神经系统，降低人的心理防御，在痛苦中使人意识薄弱，从而进行催眠诱导。
不是真正的“让人说真话”，而是“让你以为自己在说真话，然后把潜意识里的东西挖出来”。
这种手段，是以前秦默玩剩下的。
只是没想到弑杀竟然还在用！
她嗤之以鼻，表面上却装出紧张的样子。
白大褂：“把手伸出来。”
秦默伸出手臂，看着针头扎进血管。
她没有抵抗。
药效很快上来了，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灯光变得刺眼而恍惚。
耳边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秦默。”
“你去桃花村做什么？”
“我关心我姐姐，她明明没有任务却出去了，我想看看她干什么，怕她出事。我是跟着她过去的”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有人打晕了她，但是我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就躲起来了，想要看看情况。后来着火了，我去救了他们。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药物作用下特有的迟钝和茫然。
与此同时。
秦知言和顾铭哲也在接受审问。
很快，三份报告就被送进了监控室里面。
库克和哈诺看着报告，表情各异。
秦默的报告干干净净，她就是一个关心姐姐的妹妹，无意中卷入了这场事件，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上面的汇总结果是‘Ａ＋’级，药剂的效果很好。
几乎不存在作假的情况。
秦知言则是在反复强调是秦默打晕了她、秦默有问题、秦默不是好人，但是根据刚刚车上的情报。
能看出来，她的情绪极不稳定，对秦默保有着极大的仇恨。
所以……
潜意识影响也是有可能的。
对她的评级，只有一个‘Ｂ＋’级。
也就是说，有可能会因为潜意识影响这次测试的结果。
最微妙的是顾铭哲。
他的报告摇摆不定，一会儿说好像是秦默打晕了他们，一会儿说不确定。
前后矛盾，他的等级更加低。
最重要的是，他对“秦石青”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那段记忆像是被人从脑子里彻底抹去了一样。
“有点意思。”
库克靠在椅背上，看着三份报告，目光却是落在了哈诺的身上。
毕竟……
这次是哈诺派人出去，才遇见问题的。
所以，最大的负责人其实还是哈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