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斯眉头紧锁,侧头看了秦默一眼……他怎么有一种对方听进去,好像又没有听进去的感觉呢?
不过,他还是看了导航,转动了方向盘。
秦默只让穆斯将自己送到樱桃小镇,她就直接下了车,之后按照地址找了过去,但是到了地方。
她鼓起勇气敲了许久的门,里面却毫无回应。
秦默想了想,抽出了血渊,微微一动,弹出了一根细铁丝,她将细铁丝插入门锁里面,很轻易地将门给打开了。
推开之后,里面满是灰尘。
像是有十年未曾居住过了。
一瞬间。
秦默的心沉了下来,她嗤笑一声。
觉得自己真有些可笑!
也许,她不应该来这里!
想想着什么可笑的亲情。
她秦默,注定是一个冷血无情的特工,不应该对什么亲情留下分毫念想。
转身,秦默准备离开。
身后突然传来了喊声:“欸——姑娘,姑娘!你等一下!”
秦默停下脚步,侧头看去。
路边的一个旧房子门口,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奶奶正扶着门框。
她的眼睛不太好了,眯着看秦默,但那浑浊的眼珠子里,却有一种异样的光芒,冲着秦默不停招手。
“姑娘,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秦默看了她两秒,走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
也许是老人的眼神太热切了,也许是那句“让我看看你”里有一种无法拒绝的东西。
她站在老人面前。
老人握住了秦默的手,仰起头,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秦默的脸。
“像,真像……你来找秦海的是吗?你一定就是他们家丢失的小女儿吧!”
秦默愣住了,下意识问:“你认识秦海?”
老人叹了口气,连忙点头:“认识,怎么不认识!秦海——哎,他老婆走得早,留下三个孩子。小女儿两岁那年走丢了,他找了二十年啊,足足二十年!”
老人看向秦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些年里面,你爸为了你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地也卖了,这些年挣的每一分钱都花在找你了!他为了你跑遍了半个地球,只要听说哪里有个像的,他就去找……”
“被骗了多少次我都数不清了,有骗钱的,有骗他过去的,可他每次还是去,他说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只是可惜啊!天意弄人啊!”
秦默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沉默了良久。
她才问:“那、他人呢?”
老人叹了口气:“家里没了钱,还欠了高利贷。为了生活……就迫不得已就搬走了,快十年了。搬到了桃子村,村里房子便宜……秦海走之前还跟我说,要是哪天有个姑娘来家里找人,一定一定要帮他看住了!让我把他们新家的地址给出去。”
“高利贷?”
老人一边进屋,她翻找着拿出一个铁盒子,一边点头回着:
“嗯,我听说是大概七八年前的事情吧,当时秦海打听到一个消息,说有个女孩跟你…跟他小女儿的情况很像,在隔壁J国。他当时没钱,借了高利贷去的。结果又是一场空,钱却还不上了。”
秦默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她没吭声。
老人窸窸窣窣翻了一阵,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走了出来。
“给。”
她把纸塞到秦默手里,说着:“这是秦海新家的地址。姑娘,你要是他的孩子,你就去看看他吧。他苦了一辈子了,临老了,让他有个念想,行不行?”
秦默低头看着那张纸。
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地址:
桃子村,村口往里第三家,门口有棵石榴树——秦海留。
秦默捏着那张纸,在老屋门口沉默了很久,这才把纸条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谢谢。”
拿出卫星地图,看了一眼桃子村的位置。
在三十里外。
秦默看了眼脚上的细高跟,拢了拢外套,顺着地图一路默默走着。
脑子却很乱。
前世她从来没有想过“父亲”这个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是刹罗,从记事起就在战斗、暗杀、生存中度过。
没有父母,没有来处。
而现在她的曾经……好似要触手可及了。
可、她已经不是前世的她了。
但是秦默却还是想着,要去看一眼。
就看一眼!
看过之后就离开……
—
桃子村。
秦家。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他嘴里叼着根烟,双手叉腰。
身后站着五六个小弟,有的拎着棍子,有的空着手,但都是一副吊儿郎当、不可一世的表情。
他们对面的屋檐下,站着三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背微微有些驼,嘴角有血,左脸肿了一大块,但还死死护在两个年轻男女面前。
他冲光头点头哈腰:“辛哥,求您!求您放我们家一条活路吧!这么多年了!您就放了我们一家吧!”
光头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秦海!你今天就是把天说破了,这钱也得还。本金加利息,一共八十万。你上个月还了五万,还差七十五万。”
“我当初就借了十万,这些年来我还了不下两百万了!你们这是高利贷,利滚利,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秦海怒吼着。
那双浑浊得眼睛里面满是泪水,他的人生好像一步错、就步步错了!
秦海是z国人,当初他在国内也算是个‘人生赢家’,家庭美满,有漂亮的老婆,还有三个孩子,自己又是企业经理。
那年暑假,秦海带着一家四口来约克洲旅行。
在这里……发生了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
那就是小女儿走失了!
之后他的人生好像就走了下坡路,他的妻子为了找小女儿,也疯掉了!之后他为了家庭,辞掉了国内的工作。
带着孩子们住到了约克洲,开始不停找人。
一年又一年……
他的妻子因为思念过度郁郁而终,临终前还念着小女儿得名字。
积蓄也在寻找中见底,又不停借钱,再到如今得地步……
秦海的眼泪都流干了,脊梁骨也弯了。
他哀求道:“辛哥,求您放我们一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