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本公子今日可不是来找你的。”
“是我恩师找你，有桩大生意跟你谈，就看你能不能接住这泼天的富贵了。”
周康明满脸的骄傲，似是他有一桩天大的生意似的。
孙德粮是个精明的人，一听到有生意，那双干练的双眼快速闪过一丝精光，而后连忙将二位请进房间。
亲自给二人倒了杯茶。
“今天不喝这东西，喝这个。”
姜琦端来三个空杯，倒上自己酿的酒。
坛盖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烈至极的酒香，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从坛口涌出，直往人鼻孔里钻。
孙德粮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做了大半辈子粮食生意，酒也喝了大半辈子，自问什么好酒没尝过？可这股酒香，浓烈、霸道，像是要把人整个吞进去似的，跟他以往喝过的任何一种酒都不一样。
“好酒，沫子均匀，潺潺流水，颜色透亮，绝品，这是哪来的酒，怕是造价不菲吧。”
孙德粮的言语一阵见血，看着酒水从坛子里倒入杯中，他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请……”
姜琦将酒杯推到孙德粮面前。
孙德粮早就饥渴难耐了，他双手接过，先是在鼻尖嗅了嗅，随即一饮而尽。
辛辣入喉，如一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孙德粮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眼泪都差点被逼出来。
周康明在一旁看得直乐：“老孙头，你这表情，跟昨儿我爹一模一样！”
孙德粮没理他，闭着眼，感受着那股热流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片刻后，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眼中已满是震惊。
“好酒！”他重重一拍桌子，“我孙德粮喝了三十年酒，从没喝过这么烈的！”
“这酒，只怕是西域来的吧。”
“老孙，你这就不识货了不是，这酒乃是家师亲自酿的。”周康明咂了咂嘴，没忍住说道。
孙德粮那本就复杂的神色，突然间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姜琦。
“姜老弟，是哥哥鼠目寸光，见识浅薄了，没想到这酒是你酿出来的。”
“我应该早就想到这一层，那西域美酒，跟我姜老弟这酒一比，算个屁，屁都不是！”
姜琦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孙德粮平复了一下心情，目光灼灼地盯着姜琦。
“姜老弟，这酒，你打算怎么卖？”
姜琦不紧不慢地给自己也倒了一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两个法子。”
孙德粮竖起耳朵。
“其一，每一坛酒，我给孙大哥一百文的提成。你只管替我销货，其余一概不用管，卖多少，我给你结多少。”
孙德粮眉头微皱，心中快速盘算。
一百文的提成……这酒若卖得好，一坛少说也得一二两银子，一百文倒也不算少。可他是做粮食生意的，一进一出，里头的门道他最清楚。
一百文的提成，看着不少，可跟他能赚的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其二呢？”他问。
姜琦放下酒盏，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其二，孙大哥花钱入股。”
“入股？”孙德粮一愣，这词儿倒是头回听说。
姜琦便解释了一番。
“所谓入股，便是孙大哥拿出一笔银子，投到这酒水生意里。往后这生意赚了钱，便按照你出的银子占多少份子，分你多少红利。”
“打个比方，这酒水生意算十成股，我占八成，你出银子占两成，那么往后每一文钱的利润，你便分两成。”
孙德粮听完，眼中光芒大盛。
他是生意人，一点就通。
这酒一旦问世，以它的品质，定是供不应求。一百文的提成看着不少，可与长期的分红相比，简直是芝麻见西瓜。
而且，入股之后，他便不是替姜琦卖货的商贾，而是这生意的一份子。往后这酒卖得越好，他分得越多，这才是长久之计。
“我入股！”孙德粮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姜琦嘴角勾起，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孙德粮满口答应。
姜琦手一抖，差点没把酒盏摔了。
周康明在一旁也没忍住，猛抽了一口冷气。
他原本只打算要一千两，用来给自己在这世道增加的底气和后路，毕竟总不能一直靠周明礼，万一哪天闹得不愉快，周明礼叫停工人不酿酒，他又无钱，只得忍痛被抛弃。
哪怕东山再起……不对，是根本东山再起不了，没有后台，一旦单独售卖此酒，要不了多久就会身首异处。
不过，一千两白银，什么概念？
搁在青山村，够全村人吃十辈子。
搁在萍乡，能买下整整一条街的铺面。
便是放在周家那样的世家眼里，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孙大哥，这……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姜琦想说什么，却被孙德粮摆手打断。
“姜老弟，你这酒值这个价。”孙德粮正色道，“我孙德粮做了大半辈子生意，别的不敢说，眼光还是有的。”
他指了指桌上那坛酒，语气笃定。
“这酒，莫说萍乡，便是放到泰安城，放到中州，江南，也找不出第二家来。”
“那些西域来的干酒，跟你这酒一比，跟泔水似的。”
“一千两，我占你两成股，不亏。”
姜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原以为孙德粮会讨价还价一番，哪想到这厮如此痛快。
不愧是周家粮食唯一指定供货商，这份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孙大哥爽快，我可就不客气了，那便一千两。”
孙德粮哈哈大笑，道：“待会我命人将银子送到周府，这一千两，想来你也没准备好带走。”
穿越前他连一万块存款都没有，如今怀里却揣着一千两白银，这感觉，跟做梦似的，并且这一千两白银，相当于后世的百万之巨。
“恩师，你没事吧？”周康明见姜琦脸色不对，凑过来小声问道。
“没事，就是……腿有点软。”
“……”
从孙德粮的铺子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姜琦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恩师，趁着天还没黑，再去跑几家粮铺和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