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从桌旁拿起那个白色的BCI头盔。
头盔在直播间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质感，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在侧面刻着一行小字——“不见青山”。
楚逍将头盔举到镜头前，让所有人看清它的每一个细节。
“这就是《不见青山》的BCI接入设备。重量四百三十克，无线连接，无需外设，即戴即用。现在我戴上它，我们五官所感受到将在大屏幕上呈现出来，当然，与VR不同，在BCI游戏中，触觉也会百分百还原。”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冲破了九千万。
全球数百家媒体的转播画面上，同时出现了同一个场景——
楚逍将头盔缓缓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手指在侧面的触摸板上轻轻一划。
头盔内部亮起了一圈淡蓝色的光，微弱而柔和，像是黎明前天际线上第一缕晨光。
楚逍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直播画面左上角跳出一个小窗。
这是楚逍的实时脑电波监测图，原本杂乱的波形在头盔启动的瞬间迅速收束，变成一组稳定而规律的波纹。
“意识接入成功。沉浸深度：百分之九十七。”
陆沉的声音从画外传来，让直播间里九千多万人的心跳集体漏了一拍。
百分之九十七。
这个数字让大洋彼岸那些守在屏幕前的各国专家们手中的咖啡杯齐齐悬在了半空。
詹姆斯·威尔逊教授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被人在胸口重重锤了一拳。
他实验室里最先进的BCI设备，在完美条件下的最高纪录是百分之六十七，而且需要十二公斤的外接设备和三个小时的校准时间。
楚逍的BCI，在直播中，当着全球九千万人的面，三秒钟，百分之九十七。
威尔逊教授缓缓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没有说话，只是摘下眼镜，用微微颤抖的手捏了捏鼻梁。
他身后的助理研究员小声说了一句：“教授，我们是不是应该……”
“闭嘴。”威尔逊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让我安静一会儿。”
【百分之九十七？！我虽然不懂BCI，但这个数字听起来就很恐怖啊！】
【科普一下，目前国际公开的最高纪录是百分之六十七，MIT实验室的。楚哥直接干到九十七，这已经不是领先了，这是外星科技。】
【别吵了别吵了！画面亮了！！真的能见到先生吗？！好激动啊！！】
【话说我楚哥真去做游戏了啊？！我都无法用牛逼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啪！”
画面亮了。
像有人猛然掀开了一幅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光毫无征兆地涌了进来，刺目，汹涌，带着温度和重量，劈头盖脸地砸在每一个人的意识上。
九千多万人同时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一行字。
【孩儿立志出乡关，
学不成名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
人生无处不青山。】
墨迹洇开了边。
纸是泛黄的，边角有虫蛀的痕迹，还有一滴不知什么时候落上去的水渍。
墨水被晕开了一点，像是有人曾在这行字上落过泪。
画面慢慢扩大。
纸变成了一张书桌，书桌在一间窑洞里，不见其人。
煤油灯的光把整间窑洞染成了橘黄色，灯芯偶尔“啪”地爆一朵灯花，光影晃动了一下，像是一声叹息。
然后，画面模糊，滚动的文字歪歪扭扭组成四个字，放大：
《不见青山》。
【卧槽！这游戏CG！】
【抗战游戏？我第一次看到抗战游戏！】
【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感觉热血沸腾？感觉我要跟我爸单挑一下了！】
画面视角不断上移。
“砰——！”
一声枪响划破黑夜。
月光下的桥，石狮子的眼睛在月色里泛着幽冷的青光。
枪响之后，桥上多了一个人。
是一位破破烂烂的稚嫩士兵，目光坚毅看着前方。
不，是一群大夏士兵。
远处，密密麻麻的火光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最后，城内再无一人。
一队队狂笑的声音踩过头顶……
画面开始加速。
视角切换。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特娘的！八百人够了！！”
“同窗们！战斗啊！为了民族为了！为了我等后世千秋！”
“爹！娘！等我打跑了豺狼，就回家种庄稼！”
“别管我！把旗帜举起来！守住这道线！”
“敢死队！敢死队！冲锋！！！”
上沪、鲁洲、四钏、燕京……
最后，画面永远定格在一张图片：
一行穿草鞋的人。
一个大山。
一个红旗。
白色雪山的背面，是正在升起的太阳，光从山脊线上漫过来，把红旗的边缘照成了金色，把那些穿草鞋的背影镀上了一层说不清是悲壮还是希望的轮廓。
【大型治愈BCI沉浸式游戏——《不见青山》即将上线！】
【欢迎玩家加入！】
……
直播间上千万人沉默持续了整整十一秒。
【开头……是先生吗？那个桥……是卢……】
【这……这是游戏CG？！就是跟我说是纪录片我也信啊！我真没想到真正】
【我他妈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哭得跟狗一样。我儿子过来问我怎么了，我说爸爸没事，爸爸只是看到了太阳。他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我希望他长大了能懂。】
【不管了！这款游戏上线之后画面要是跟游戏CG一样！我一定要往死里充钱！！】
大夏人看懂了，其他国家却懵逼了：
【纳尼？！这是我们樱花国的士兵？！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丑化我们的士兵？教科书说上是大夏士兵先挑衅的好不好？！】
楚逍直播画面是强制推广的，自然包括樱花国。
樱花人无法相信这个画面！！
教科书上他们的祖先都是大爱之人！
来帮助大夏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