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广航班。
楚逍坐在开往广州的航班上，神情恍惚。
他不敢相信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
游戏一事被批准他早有预料，BCI技术能让大夏跨一个大台阶！
但是他没想到“帝皇侠”一事这么容易翻篇了：
首枢根本没问！
没错！
首枢在表示大夏政府愿意全力支持楚逍后，只是嘱咐了楚逍一番，然后就是拉拉家常，之后他们说要请楚逍吃顿饭，但是楚逍拒绝了。
然后就没了！
所有人压根没谈“帝皇侠”一事！
他们没问，楚逍也没说。
主要是“系统”一事不好解释。
这样也好，楚逍担心的“功高盖主”一事并没有出现，他也乐意清闲。
“叮！”
楚逍手机传来一条信息。
【小楚，你提交的游戏资料我已经同步给负责审核的部门了，特意跟他们打过招呼，走的紧急通道，全程加急办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就能全部完成审核，确保明天顺利上线。
另外，我要不要安排几个权威媒体，提前预热宣传一下，扩大影响力，你看怎么样？】
楚逍低头看着信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抬眼望向窗外，云层翻滚，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他脸上，驱散了些许恍惚。
他指尖轻点，快速回复：
【不用了，叶大哥。】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款游戏的初心是圆老前辈的心愿，传承先生的教诲，不是为了热度。等明天上线，让那位老前辈先完成心愿，后续顺其自然就好。】
发送完信息，楚逍将手机揣回口袋，重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飞机平稳降落，滑行片刻后停稳，楚逍没有丝毫耽搁，随着人流快速走出机舱，直接在出口处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人民医院！”
“好嘞！”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随意瞥了楚逍一眼，然后震惊了！
“楚哥！？真的是你啊！”
“啊？你是……”
“我是你粉丝啊！”
司机大哥看起来三四十了，看到楚逍脸上褶子笑成菊花！
“拍照拍照！楚哥合个影呗！”
楚逍嘴角扯了一下，“大哥，我还有事，咱们先去医院吧！”
“你是去看豆豆吧！好嘞好嘞！”
一路上，司机大哥滔滔不绝，难掩激动。
不过楚逍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游戏倒是没问题了，就怕老前辈……
“楚哥，你说……你真的能让我们见到先生吗？其实，我也想他老人家了……”
司机说着说着，竟然有些伤感。
车子缓缓驶过一条老街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车厢里的伤感。
司机大哥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的哽咽更甚：“我老家是延安的，爷爷走了这么多年，我也常常在想，要是真的能再见先生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哪怕只是听他说一句话，也算了了爷爷的心愿，也了了我心里的念想……”
楚逍靠在副驾驶上，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老房子上，神色愈发沉重。
“一定会的！”
楚逍没有慷慨激昂的保证，只是静静望着窗外萧条的街景，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我做这一切，从来不是为了什么游戏热度，更不是为了虚名。”
“只是太多像你爷爷一样的老兵，一辈子守着念想，一辈子念着先生。一辈子很短，他们等不起了。”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原本亢奋的情绪彻底沉了下去，车厢里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马路的轻响。
到医院了。
楚逍想给司机钱。
“楚哥，谢谢你。”
司机却没有要。
“啥车费啊！”
司机大哥摆摆手，“楚哥你是在帮我们圆心愿，我能拉你这一程，都觉得是福气，怎么能要你的钱？”
楚逍没有再推辞。
将两百块钱塞到座位下，“我们会再见到先生的……”
说完，便推门下车，步履沉稳走进人民医院。
顺着楼层指引，楚逍先来到了豆豆的病房。
病房里氛围平和，豆豆安静躺在病床上睡觉，脸色好了不少。
陈大山夫妇正守在床边，看到楚逍进来，瞬间站起身，脸上满是感激。
“楚先生，您来了。”
“手术一切顺利，医生说恢复得很好，没有任何风险，再过一阵子就能正常生活了。”
女人被陈大山搀扶着，语气激动！
楚逍微微点头，看着床上安稳熟睡的豆豆，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神色温和了几分。
“没事就好，好好休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简单寒暄了几句，楚逍便告别了豆豆一家。
很快，他走到了走廊尽头那间单人病房。
房门虚掩着，里面静得可怕，没有一点声响。
楚逍轻轻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病床上枯瘦如柴的老前辈。
老前辈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起伏，浑身插满监护仪器管线，生命体征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床边，男人静静坐在椅子上。
他背脊佝偻，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呆滞，整个人沉在极致的悲伤里，眼神麻木，连有人进门都浑然未觉。
“您好。”
楚逍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半晌，男人才猛地一颤，缓缓回过神。
空洞的目光艰难聚焦在楚逍身上，眼底慢慢浮起一丝浑浊的神采，还有压到极致的酸涩。
他连忙起身，怕惊扰到病床上的爷爷，小心翼翼拉着楚逍走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角落，四下无人，楚逍顿感不妙，“老前辈怎么样了？”
男人喉头滚动，强忍着落泪的冲动，肩膀微微发抖：
“医生昨天私下跟我说过了，爷爷脏器衰竭严重，靠着仪器勉强吊着一口气，撑不了多久……
应该就是就这几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