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戟素来与沈家毫无往来,沈域突然打电话过来示好,怕是没那么简单!
这人空顶着沈家大少的名头,心性浅、眼界窄,薄戟向来不屑与之为伍。
“直说,找我什么目的。”薄戟声线冷硬,不带半分温度。
电话那头的沈域连忙赔笑。
“戟爷,您千万别多想,我就是手头有条消息想送给您,只想跟您交好,绝无别的心思。”
“多余的话不必讲,人我自有办法找,用不着你来通风报信。”
薄戟话音落下,便要挂断通话。
“戟爷等等!”沈域慌忙出声挽留。
薄戟指尖顿住,沉默静听下文。
“您也清楚,我在沙坎处处被沈彻压一头。前几日我收到风声,沈彻在华国遇袭,胸口挨了一枪,至今昏迷不醒,能不能熬过去还不好说。”沈域语气藏不住讨好,索性摊开底牌,“若是沈彻撑不住,黑龙会理应交到我手上,只求届时戟爷能站在我这边,拉我一把。”
“这是你们沈家内部的纷争,我不会插手,更帮不了你。”
薄戟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般算计、利用他,沈域属实胆大妄为。
嘟嘟几声忙音响起,沈域望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翻涌浓重阴翳。
他主动递上把柄示好,薄戟竟半点情面都不肯留。
转念一想,此人向来软硬不吃,从不会给谁特殊优待。
既然借力行不通,那就只能靠自己。
他当即召来贴身手下,压低声音吩咐。
“带几个人赶赴华国,伺机而动。能把姜虎带出M国,就送他去东南亚藏匿,一旦事态失控,直接让他彻底消失。另外仔细打探沈彻的伤势,务必查清楚他是生是死。”
“明白。”手下躬身领命退下。
沈域眼底寒光乍现。
只要消息属实,他便可提前布好全盘后手。
沈彻若是侥幸没死,便趁他重伤卧床,永绝后患!
M国市中心顶层酒店套房内。
秦烈推门而入,神色焦灼。
“霍总,这几天我们全天蹲守姜虎常出没的据点,始终没见到人影。难不成他提前收到风声,早就找地方躲起来了?”
“这老狐狸警惕性也太高,居然让他提前跑了。”秦烈懊恼皱眉。
他们一查到姜虎的线索便火速赶赴M国,到头来还是扑了空。
一旁始终安静伫立的陈默抬手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语调平稳冷静,条理清晰。
“所有出境口岸、海陆关卡我们都已经布控封锁,就算他提前察觉,也绝不可能短时间离开M国。”
“姜虎早年当过雇佣兵,反侦察能力极强,疑心重,眼下多半藏在城郊深山里。”
秦烈追问,“可周边群山连绵,我们怎么确定他藏在哪一片?”
“范围太大,仅凭现有人力无法全域搜山,需要调增人手才能逐层排查。”陈默话音未落,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瞥了眼来电备注,立刻移步至落地窗边接通。
“戟爷。”
“霍聿尧在你身边?”薄戟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霍先生在。”
“把电话给他。”
陈默应声,转身将手机递到霍聿尧手中。
“霍先生,戟爷来电。”
霍聿尧接过手机,语气淡然,“有事直接打给我就好,何必绕一圈。”
“刚才沈域给我打过一通电话。他手握姜虎的藏身线索,想用这条消息换我扶持他接手黑龙会,被我直接回绝了。”
“沈域?”
“沈彻的亲大哥,沈家现任主事人,这些内情你不必深究。重点是姜虎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找他,藏匿了踪迹。”
霍聿尧本是正经生意人,从不愿掺和黑道纷争,淡淡回应,“方才陈默分析过,姜虎至今还在M国境内。”
“沈域既然清楚姜虎下落,二人必定早有勾结,姜虎走投无路只会向他求助出境。我已经安排人手全程盯紧沈域那边的动向,你稍安勿躁,等消息即可。”
“无妨,多少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几日。”
听筒那头忽然传来一声低笑,薄戟语气添了几分随意。
“你小子藏得够深,悄无声息结了婚,什么时候有空,约顿饭让我见见嫂子?”
“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找机会我们一起吃顿饭。”
“一言为定。”
六年前薄家爆发惨烈内斗,薄戟根基不稳,遭人构陷流放纽约,蒙冤入狱。是霍聿尧让人递交栽赃的实证,助他洗清罪名脱身,又拿出一笔巨款,让他得以重新杀回沙坎,站稳脚跟。
往后每年薄戟都会专程赴纽约与他小聚,三年前听闻霍聿尧回京北接管家族产业,二人便再未碰面。
前阵子霍聿尧致电求助,薄戟才知晓他人在华国,只是彼时自身事务缠身,迟迟无法抽身碰面。
便派了心腹陈默先过来,助他一臂之力!
霍聿尧将手机交还陈默。
“他还有事吩咐你。”
陈默接过听筒,静静听完薄戟的安排,挂断后朝霍聿尧躬身。
“霍总,我先出去调度人手安排事宜。”
陈默离开后,秦烈上前请示。
“霍总,要不要调一批咱们自己的人手过来支援?”
霍聿尧端起桌上茶水浅抿一口,语气笃定。
“不必。薄戟手下的人可靠,他们对M国地形、势力分布远比我们熟悉。”
……
唐宝儿带着傅老爷子回到港城后,并没有见到傅庭深,打他电话也联系不上。
她主动去公司找他,才知道他最近没来公司。
从他的助理苏淮口中得知,傅庭深从京北回来后,就一直陪着许静旋。
不仅如此,还带她在周边城市旅行。
所以,她联系不上傅庭深,是因为他陪许静旋旅游去了?
聊聊划过一丝讽刺的笑。
她真傻!
就不该相信他的话。
在他心里,无论什么时候,许静旋都排在第一位,比谁都重要。
“太太,您还好吗?”苏淮看她脸色不对劲,低声询问。
她牵强笑了笑,“没事。”
反正她都已经习惯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
看着她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苏淮想到了什么。
“太太,等一下!”
唐宝儿脚步停下,轻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许小姐在定下手术日期前重新进行身体检查时,病情加剧。医生说,可能……不保,傅总看她心情不好,才陪她去散心。”
虽然傅总对前女友过于照顾,确实不妥,但他有必要告诉太太实情。
病情加剧?
唐宝儿蹙眉,“不是说切除病变肿瘤就能恢复健康?”
“肿瘤恶化,范围扩散开了,没办法只切一小块,可能要把整个乳房切掉才能控制病情。”
“怎么会扩散那么快?”唐宝儿神色错愕。明明医生说情况可控,做个手术就能恢复。
“初次检查未能发现隐匿微小转移灶,短短半月癌细胞迅速大面积浸润乳腺组织,彻底失去保乳机会。”
请回来的专家是这样说的,具体的他也不太懂。
许静旋是位舞蹈演员,需要出现在观众面前,若是切除,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多么不能接受的事?
她心情不好,需要有人陪着去散心,调节抑郁心情,似乎也能理解。
如果陪着她的人,不是她老公的话。
“她知道了,是什么表现?”唐宝儿看向苏淮轻声问道。
苏淮摇摇头,“许小姐无法接受,不肯做手术,她说宁愿死,也不愿意做一个残缺的女人。”
“医生告知她的那天晚上,许小姐想不开,割腕自杀。好在佣人察觉不对劲,发现及时,才让她捡回一条命。”
唐宝儿神色复杂,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种事放在任何女人身上,都无法接受,可也不至于想不开自杀啊。
至少做完手术,命还在。
她有钱有颜有名气,依旧可以活得风生水起,光彩夺目。
可能是每个人思想不同,所以想法也不一样。
许静旋追求完美,而她趋向于安稳活着,过好未来每一天!
在她看来,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见到庭深了吗?”
傅老爷子端坐在沙发里,端着茶浅啜,见她从玄关进来,心情不错的开口询问。
唐宝儿朝着老爷子挽了下唇。
“他可能在忙,我没见到他。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了。”
“去吧。”
傅老爷子浑浊精明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目光。
这丫头肯定没说实话,藏着心事。
明明出门前还挺高兴,怎么出趟门回来,就不对劲了。
他知道这丫头性子,安静、乖巧、软糯,就算受了委屈,也从不主动告状。
这性子,最容易吃亏!
他叫来管家,沉声吩咐,“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
沈域的人秘密抵达M国。
趁着夜色,迅速前往姜虎说的藏匿地点。
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一落地,就被陈默带人盯住。
沈域的人,按照地址寻过去,却扑了个空。
周边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姜虎身影。
领头的打电话告知沈域。
“大少,没看到姜虎,这地方也没有人住过的痕迹,会不会是他说了谎?”
沈域坐在阴影里,神色阴鸷,眸光阴暗。
看来姜虎留了一手,没说实话,信不过他。
这样的人,更不该留了!
“你先带人回酒店,等他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