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脸被狰狞疤痕纵横覆盖,只剩一双漆黑沉滞的瞳仁,死死锁着她的瞬间,有种被毒蛇蛰伏盯上的窒息感。
她从未见过如此丑陋可怖的一张脸,皮肉扭曲交错,几乎看不出他原本的样貌。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盯上她?
男人唇角缓缓扯出一抹狰狞阴鸷的笑,踏着淅沥雨声步步逼近,湿漉漉的鞋底碾过地面,留下一串浑浊的水渍。
“确实长得不错。”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睨着瘫软在地的女人,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欲,那抹猥琐扭曲的笑意攀在满是疤痕的脸上,愈发阴森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宋时染艰难掀动唇瓣,声音却细弱,被窗外哗哗的雨声盖了过去。
男人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粗暴地扔在床上。
视线贪婪黏在她领口莹白细腻的肌肤上,舌尖暧昧舔过干裂的唇,粗糙的手掌缓缓朝前探去。
宋时染浑身僵硬,瞳孔骤缩,心底的绝望如潮水般彻底淹没理智。
傅沉夜……你怎么还不来??
眼看那只污秽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自己的肌肤,无边黑暗与恐惧轰然压顶,她彻底坠入谷底,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这一刻,熟悉的噩梦席卷重来。
她仿佛重回十八岁那年,继父给她下药,亲手将她送到合作方床上。
彼时的她,也是这般无力,这般绝望。如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动等待厄运降临。
若不是晚初及时察觉异常,助她脱险,后果不堪设想。
可这一次,谁来救她?
“轰——”
重物砸落的巨响骤然响起。
一道颀长迅猛的黑影破风而至,骤然将施暴的男人狠狠扑开,重重掼在柜子上。
实木柜子轰然倒地。
“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傅沉夜的声音淬满极致的阴寒与暴戾,裹挟着滔天怒意的拳头,狠狠砸向男人的头颅,力道狠戾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宋时染猛地睁眼,心口骤然揪紧。
想要出声提醒他小心,可四肢绵软无力,喉咙干涩发紧,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瞪大双眼,屏息凝神听着周遭的打斗声,心底一遍遍焦灼祈祷,希望警察能快点抵达。
最近的辖区派出所出警,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而从遇袭到现在,仅仅过去七分钟。
地上的男人硬生生扛下重击,迅速回神,凶狠反扑。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掌交锋,互不相让。
傅沉夜常年坚持健身,体魄强健,亲眼目睹喜欢的女人险些受辱,极致的愤怒翻涌胸腔,肾上腺素狂飙,每一次出拳都又快又狠,拳拳到肉,力道凌厉。
没过片刻,疤痕男人便体力不支,节节败退,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阴狠的杀意。
趁着傅沉夜侧身闪避的空档,他骤然摸向腰间,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朝着傅沉夜心口骤然刺去!,他骤然摸向腰间,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朝着傅沉夜心口骤然偷袭刺去!
傅沉夜敏锐察觉杀机,下意识抬臂格挡。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肌理,温热的鲜血顷刻涌出,浸透衣衫。
他按住流血不止的手臂,侧身后退,漆黑眼底翻涌着嗜血的狠戾,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男人握着滴血的匕首,步步紧逼,杀意毕露。
傅沉夜沉着闪避,找准破绽猛地抬脚,精准踹落对方手中的匕首。
“哐当——”
金属撞击地板的沉闷声响响起的同时,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男人眼眶上,力道十足。
男人吃痛闷哼,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抵在窗边。
“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傅沉夜嗓音冷冽刺骨,步步逼近,气场压迫十足。
男人闭口不语,一双阴翳的眸子死死盯着他,满是恶意。
傅沉夜神色愈发阴鸷,正要上前逼问。
远处的警笛声穿透雨夜,由远及近,清晰传来。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毫不犹豫翻身翻出二楼窗户。
傅沉夜脸色骤变,紧随其后纵身跃下追赶,终究晚了一步。
男人落地后熟稔穿梭在巷弄之间,转瞬翻过院墙,彻底隐匿在漆黑滂沱的雨夜里,消失无踪。
显然,他对这一片区域路线极为熟悉,早有准备。
傅沉夜敛去眼底戾气,迅速折返上楼。
“时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快步冲到床前,俯身将虚弱的女人拥入怀中,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慌乱。
宋时染轻轻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暂无大碍。
见她状态异常,傅沉夜不再多问,当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商二,立刻过来我这里。”
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辖区警察抵达。
核实身份、现场勘查、调取监控、制作笔录,一系列流程有条不紊走完,已是半个钟头后。
警察刚离开,商骁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情况怎么样?”商骁迈步走入,目光扫过凌乱的房间。
傅沉夜紧紧抱着怀中的人,俊脸紧绷,周身寒气未散,声线低沉凝重。
“有人入室行不轨之事,你帮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商骁是傅沉夜的至交好友,毕业于哈佛医学院,学成后谢绝海外优渥待遇,归国创办私立高端医院。
他俯身简单查看宋时染的面色与状态,当即判断,“是强效迷药所致,扶她坐好。”
说着,他从随身医疗包中取出一瓶专用缓释药剂,小心翼翼滴了几滴药液入她口中。
“药效温和,半小时左右就能彻底恢复体力。”
闻言,傅沉夜高悬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谢了,兄弟。”
商骁笑着颔首,视线无意间扫过他垂落的手臂,瞳孔微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你受伤了?”
傅沉夜身着深色衣衫,血色被尽数遮盖,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他受伤。
宋时染闻言,微弱的眸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眼底盛满担忧。
察觉到她焦灼的目光,傅沉夜神色淡然,语气轻描淡写。
“无妨,一点皮外伤而已。”
商骁眉头紧蹙,视线落在他不断渗血的衣袖上,深色衣料早已被鲜血浸透,出血量绝非轻伤可比。
“让她躺着缓一会,你跟我下楼,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说完,商骁率先走出卧室。
傅沉夜替宋时染掖好肩头的薄毯,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嗓音温柔安抚。
“乖乖躺着等我,处理完伤口就上来陪你。”
楼下客厅。
傅沉夜褪去沾染血污的上衣,慵懒落座在沙发上,指尖点燃一支烟,青白烟雾缓缓升腾,掩去眼底尚未散尽的阴翳。
灯光下,他小臂的伤口赫然狰狞,皮肉外翻,创面极深,看着触目惊心。
商骁仔细检视伤口,神色严肃。
“创口太深,必须缝针。”
“处理吧。”傅沉夜眉眼淡漠,语气毫无波澜。
清创消毒、局部麻醉、分层缝合、包扎固定,商骁动作娴熟利落,整套操作一气呵成。
“伤口切勿碰水,避免感染发炎,一周后我过来给你拆线,近期手臂少用力。”叮嘱完注意事项,商骁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我说你,三年过去了,你又栽在她手里了?”
难怪苏晴晴守在他身边三年,百般讨好,始终走不进他心里。
原来是他从来没忘记过宋时染。
也是,毕竟宋时染是他的初恋。
这小子,专一、纯情着呢!
傅沉夜吐出一口烟圈,狭长眼眸淡淡睨他一眼,语气慵懒。
“彼此彼此。五年了,你不也还在等?”
商骁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别拿我比,我和她是误会,跟你的情况不一样。”
“你和她之间,隔着一条人命。”傅沉夜掐灭烟头,唇角勾起一抹冷讽,“早点看开,别钻牛角尖。说不定人家早就放下过往,结婚生子,开启新生活了。”
“闭嘴!”
商骁像是被戳中最深的软肋,脸色骤沉,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愠怒。
傅沉夜耸了耸肩,“怎么还生气了?不说了,行了吧?”
商骁点燃一支烟,透过缭绕烟雾看向他。
“这次铁了心不回傅家?”
“不回。”
“就不怕傅阿姨动怒伤心?”
傅沉夜眼底掠过一抹凉薄的嘲弄,语气微凉,“这些年,我一次次向她妥协退让,迁就她的掌控欲,可从来没人问过我,我开不开心,我想要什么。三年前,我为了妥协,亲手失去过时染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傅阿姨的性子你清楚,手段强硬,绝不会轻易罢休,迟早会逼你回去。”
“我自有分寸。”
见他心意已决,自有打算,商骁不再多劝,简单道别后便转身离去。
卧室内。
药物渐渐起效,流失的力气正一点点回归。
宋时染缓缓动了动指尖,挣扎着想要起身。几番尝试,终于撑着床沿坐起身子,扶着墙壁慢慢走向门口。
刚走到楼梯转角,便与折返上楼的傅沉夜撞个正着。
“有力气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