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母刚踏入玄关,耳畔骤然炸响“哗啦”一声脆裂巨响。
锋利的瓷片四散飞溅,擦着她的侧脸划过。
客厅满目狼藉。
落地花瓶、水晶水杯、精致摆件,凡是触手可及的器物,全部被掀翻砸碎,满地残屑。
温若瑶立在一片废墟中央,胸腔翻涌着滔天怒火,压抑多日的憋屈彻底爆发。
“刘天成到底什么意思?”她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愤懑。
“把我囚禁在这里,自己躲得不见人影?是打算把我当成笼中雀,一辈子困死在这里吗?”
四周的佣人、保镖垂首伫立,对她的闹腾,无动于衷。
只要温若瑶不伤身、腹中胎儿无恙,任凭她如何撒气折腾,都不用置喙。
刘母抬手抚上脸颊,指尖触到刺目的血色,脸色瞬间沉下来。
她踩着满地碎瓷快步上前,扬手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
“我儿子不在家,你就敢无法无天,想翻了天不成?”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死寂的客厅。
温若瑶被这股力道扇得踉跄倒地,重重摔在柔软的沙发上。她僵了一瞬,猛地抬手捂住发烫刺痛的脸颊,骤然抬眼,眸底淬满凶狠的寒光,死死盯住她。
“死老太婆,你敢打我?”
“你叫我什么?”
刘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的鼻尖,厉声怒斥,眉眼间满是鄙夷与嫌恶。
“毫无教养、不知廉耻的东西!若非你蓄意勾引,我儿子怎会和樊静离婚?今日若不是看在你怀着刘家子嗣的份上,我绝不轻饶,定要好好教教你规矩!”
温若瑶骤然勾唇,扯出一抹冰冷又嘲讽的笑,字字带刺。
“大可不必费心。这孩子,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生下来,从头到尾,都是你儿子设计算计,逼我怀上的!”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刘母,她语气刻薄至极。
“事到如今还装无辜?不是你自己水性杨花、自甘轻贱,主动贴上来勾引我儿子,何来被迫一说?”
“我儿子如今身受重伤、住院休养,你不思安分守己,反倒在家肆意胡闹,再敢作妖滋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受伤住院?”
温若瑶浑身一怔,神色错愕。
她被软禁在此,与世隔绝,竟半点消息都没听到。
“他怎么会受伤?出了什么事?”
见她还关心自己儿子,刘母脸色稍稍缓和。
“他不肯细说缘由。从今日起,我就在这里住下,直到他出院回家。你给我安分一点,别惹是生非!”
说罢,她转头厉声吩咐一众佣人。
“都杵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里收拾干净!”
“不行!我不准你住在这里!”
温若瑶瞬间情绪失控,猛地起身想要阻拦,眼底满是抗拒。
刘母睨都未睨她,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轮不到你做主!”
“既然你要住,那这就让给你住,我要去找刘天成!”温若瑶朝着门外奔去。
“拦住她!”
刘母一声令下,两侧保镖立刻上前,伸手死死扣住她的双臂。
任凭温若瑶拼命挣扎、奋力抗拒,几人依旧力道强硬,不容反抗地将她重新架回客厅。
“把她关进卧室,严加看管!不许她再肆意砸毁物件!”
刘母冷眼望着被强行带走的温若瑶,心底满是嫌弃。
真当她儿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
另一边,医院孕检结束的顾晚初,去了楼楹的别墅。
看到她瞬间,楼楹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诧异。
“顾总,您怎么来了?”
“顺路过来看看你,不欢迎?”顾晚初淡笑道。
“怎么会!快请进,您快坐。”
楼楹连忙侧身引路,殷勤地倒了一杯鲜榨果汁递到她手中。
“顾总,这一次真的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出手相助,我这辈子恐怕都无法顺利回国。”
“你是维汀敲定的专属代言人,保障你的安全,是我分内事。”顾晚初接过果汁,轻声问道,“在金边几日,你受苦了吧?”
楼楹垂眸,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后怕。
“还好,虽然受了点罪,但清白还在。”
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被带出地牢时,亲眼见过园区里那些被拐来的女孩,个个沦为他人肆意宣泄的玩物,下场凄惨,生不如死。
若是没有顾总,她的结局,只会和那些人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她脊背发凉、心有余悸。
顾晚初微微颔首,浅抿一口果汁,眸光温和。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楼楹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语气带着无力的酸涩。
“我人微言轻,身不由己,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就算知道是谁,也没能力报复。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我奶奶……”
“你奶奶的失踪和刘天成无关,是温若瑶暗中找人将她接走的。”顾晚初轻声安抚,“我已经派人追查她的下落,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温若瑶如今被软禁在刘家别墅,接触不到,无法从她身上下手。
楼楹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动容与酸涩,骤然屈膝,直直跪在顾晚初面前。
“顾总,您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此生没齿难忘。”
“别这样,快起来。”
顾晚初连忙俯身将她扶起,语气满是无奈。
“我帮你,不是为了你的报答。”
“可在我走投无路、身陷囫囵的时候,只有您肯管我的死活,肯拉我一把。”楼楹鼻尖发酸,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经历过这一场劫难我才彻底明白,我这样无依无靠的人,在旁人眼中,轻如尘埃,任人践踏。”
“别这么妄自菲薄。”顾晚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宽慰,“任何人都独一无二,不必因为旁人的过错,看轻自己的价值。”
她今日专程前来,便是担心金边那段黑暗经历,担心她心理出现问题。如今看来,楼楹虽受皮肉之苦,心性尚且坚韧。
……
三天后,刘天成出院,驱车回了别墅。
一进门,便看见母亲闲适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
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妈,您怎么过来了?”
“怎么?有了女人就忘了亲娘?”刘母放下瓜子,满脸不悦地瞥他,“我若是不过来镇着,你家里这个惹祸精,迟早把整个宅子都砸烂败光!”
“她怀着身孕,孕期本就情绪敏感、脾气不稳,您多担待些,没必要和一个孕妇置气。”刘天成语气温和,下意识为温若瑶辩解。
他这番维护,彻底惹恼了刘母。
“我还没多说几句,你就立马护着她!真是没出息!”刘母恨铁不成钢地斥责,“性子骄纵、毫无教养,蛮横又任性,我真不知道你到底看上她哪里!半点比不上樊静懂事得体!”
“妈,人各有所爱,您不必多说。”刘天成避开这个话题,不愿争执,“我上楼看看她。”
他抬步上楼,守在门口的保镖立刻躬身行礼。
“刘总。”
“她这几天怎么样?”
“温小姐一直把自己锁在卧室里,极少出门,三餐也吃得极少。”
刘天成推门而入。
卧室窗帘半掩,光线昏暗。
温若瑶蜷缩在大床中央,垂着脑袋,身形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眉眼间满是憔悴落寞,没了往日的骄纵鲜活。
刘天成心头微沉,缓步走上前,嗓音温柔。
“若瑶,你是不是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温若瑶缓缓抬眸,眼底藏着压抑多日的委屈与寒意。
“你妈搬过来住,摆明了就是特意过来折磨我的,我能有胃口?”
“我今天就让她回去,不碍你的眼。”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伤住院了?”
“是有人暗中绑了我,以此胁迫我,逼我放楼楹回国。”刘天成神色沉冷,眼底掠过一抹阴翳。
温若瑶心头骤然一沉,急切追问,“是谁抓了你?”
“在查,暂时还不清楚。”
温若瑶脸色瞬间发白,急声问道,“所以你真的妥协了?真的把楼楹放回来了?”
“不然呢?”刘天成低叹一声,“我若是不肯松口,这条命,估计得交代出去。”
温若瑶双手握成拳,气得要死!
楼楹回来了,那她之前所有的隐忍、妥协、退让,岂不是都成了一场笑话?
刘天成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别不高兴,她这次侥幸脱身回国,不代表就能安然无恙。对付她的办法,我有的是。”
随即,他话锋微转,“听说这几天,你在家闹了不少脾气?”
温若瑶心乱如麻,猛地伸手推开他,神色不耐。
“我要出门,我要正常社交!再把我困在这里,我迟早会被逼疯!”
“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刘天成眼神骤然变冷,语气强势。
“你安心待在这里,好好养胎生下孩子,我就恢复你所有自由。等我和樊静办完离婚手续,就和你登记结婚。”
不等温若瑶开口回应,他冷声警告。
“若瑶,别拒绝我。否则,我会认定,你这段时间的温顺乖巧,全都是在骗我。”
“你应该清楚,但凡骗过我的人,最终是什么下场。”
往日里的刘天成,在她面前永远温柔体贴、百依百顺,极尽纵容。
可此刻的他,面色冷厉,眼眸冷鸷,让她心底莫名生出刺骨寒意。
温若瑶怔怔望着他眼底从未见过的阴狠,心头一颤。
她微微垂眸,故作乖顺地重新靠回他的怀里,嗓音轻柔软糯。
“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