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人什么时候回来,你就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面具男语色冷厉,将寒光凛冽的短刀随手掷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撞击声。他转身迈步,背影决绝,再无半分停留。
厚重的铁门轰然落锁,沉闷的声响彻底隔绝外界声响,地下室瞬间坠入死寂。
刘天成半生养尊处优、高高在上,何曾受过这般磋磨折辱?
方才一通凌厉鞭挞,再加上刺骨盐水冲刷伤口,几乎抽干了他全身气血,痛得他神魂俱裂。
极致的痛楚席卷四肢百骸,他眼前骤然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
面具男走出幽暗地下室,晚风掠过周身,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弥漫。
他拨通秦烈的电话。
“烈哥,事已经办妥了。现在就等人从金边送回国。”
“做得干净点,千万别让他死了,免得节外生枝,惹出不必要的是非。”
他知道阿奇心狠手辣,下手极重,有的是对付人的手段。
人落到他的手里,就没人能扛过去。
去年他在国外惹了事,回国躲祸,是他收留安置的。
“明白。我人在京北,全程守规矩,不会越界,触犯法律。”
“酬劳转你了,去吃顿好的。”
通话结束,秦烈即刻将进展汇报给霍聿尧。
“霍总,老奇已经全程盯控,刘天成松口,给金边那边打了电话,那边已经同意放人归国。”
霍聿尧神色淡漠,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像刘天成那种贪生怕死、贪财好色的宵小之辈,最是惜命!
……
暮色降临,漫天晚霞浸染赤红鎏金,铺满整座城市的天际,绚烂旖旎。
顾晚初静立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火烧云,身姿纤细。
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她闻声回眸,眸色微抬。
“姐。”顾莹莹缓步走近。
“都下班了,你怎么还不走?”
“你不也没走?”
“我等你姐夫来接我。”
顾莹莹神色复杂,轻声道,“妈刚给我打电话,所有事我都知道了。”
顾晚初安静静待她下文。
“我们……真的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亲姐妹?”
“不是。”她语气平静坦然,无半分遮掩。
顾莹莹鼻尖微涩,轻声呢喃,“可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唯一的姐姐。”
“我知道。”顾晚初弯了弯眼尾,笑意温和,“血缘不代表一切,你认我,我就永远是你姐。特意跑来,就为问这个?”
“不是。”顾莹莹垂眸,“这么多年,我们针锋相对,互相看不顺眼,到底在争什么?还有妈……我替她,跟你道歉。”
“没必要。”顾晚初淡淡摇头,“我从前的确怨过,但人性本私,换做旁人,未必能做得比她好。”
顾莹莹抬眸,小心翼翼道,“那你……会不会跟着亲生父母离开京北?”
顾晚初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你姐夫在这儿,我能去哪?”
闻言,顾莹莹心头所有阴霾瞬间散尽,眉眼瞬间亮起来,笑得纯粹又真切。
“那就好!以后我什么都不跟你争了,顾氏、资源、名气,全都让你。我们好好相处。”
“傻样,回家去吧。”
“嗯!”
顾莹莹应声,轻快转身跑离办公室。
顾晚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
从前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两人,终于卸下所有隔阂,变得柔软可爱。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接通的瞬间,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
“五分钟我到你公司楼下,收拾好下来。”
“好。”
……
黑色豪车稳稳停在大厦楼下。
顾晚上车落座,霍聿尧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清冽冷松的专属气息将她轻轻笼罩,安稳又让人安心。
“楼楹很快就能回京北。”
顾晚初骤然抬眸,眼底盛满诧异。
“真的?你怎么说服刘天成松口的?”
“找人跟他谈了谈。”霍聿尧说得轻描淡写,“他识时务,当场妥协,给那边打电话,让他们放人。”
顾晚初心知绝不止这般简单,但她也没有追问。
只要人能平安归来,至于过程,她不用知道。
“也不知道她在那边,有没有受罪。”
“苦肯定吃了。”霍聿尧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低缓,“但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深陷金边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岂能安然无恙?
顾晚初蹙眉,“她会不会……”
“你担心的事,没有发生。”霍聿尧发动引擎,车辆平稳汇入车流,“明天的宣传会,你亲自出席?”
“让莹莹替我去。”
霍聿尧微顿,“项目负责人是你,让她出面,不怕她抢走你的成果?”
“她是顾家的血脉,本就是顾氏未来的继承人。”顾晚初望向窗外掠逝的霓虹,神色淡然,“该让她多露面、攒资历、立威信。”
她从来没想过和她争任何东西。如今看她慢慢成长、独当一面,也是真心替她高兴。
自大学毕业,她自主创业、精准投资,名下资产早已不输顾氏年营收。不然当年在襄城三年,凭顾明远给她的生活费,根本不足以让她悄悄投资霍凛,帮他创业。
霍聿尧睨了她一眼,嗓音慵懒漫不经心,“有没有想过彻底离开顾氏?你若想做事,霍氏任意岗位,随你挑。”
他太了解她。
让她安分待产、困于家庭,她绝不会妥协。
入霍氏任职,既能让她随心施展,又能将她护在自己眼皮底下,朝夕相伴。
“我不去。”顾晚初立刻拒绝,歪头看他,眼底带笑,“天天黏在一起,万一霍总看腻我了怎么办?留点距离才有新鲜感。”
霍聿尧反手扣住她的小手,指腹细细摩挲,嗓音低沉含笑。
“这辈子,看不厌。我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把霍太太拴在身边。”
“霍总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顾晚初轻笑打趣,“不怕下属偷偷笑话你?”
“谁敢?”霍聿尧气场矜贵强势,眼底是淡淡的宠溺,“他们只会羡慕我夫妻情深。”
——
回到家,洗完澡。顾晚初拨通顾莹莹电话,交代次日宣传会全权交由她负责。
顾莹莹受宠若惊,连连推辞,“不行姐,这是你的项目,我怎么能抢你的功劳?”
“我孕期容易疲惫,后续还要和你姐夫去度蜜月。”顾晚初语气温婉,“顾氏,该你多扛事了。”
“那你们想好去哪蜜月了吗?”
“华国,回来一定给你带礼物!”
“大姐最好了!”
……
白马庄园。
唐宝儿蜷在沙发上,指尖反复刷新聊天界面。
一小时前发给傅庭深的消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犹豫片刻,她终究忍不住拨通电话。
良久,电话才被接通。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宝儿,怎么了?”
“你一直没回消息,我担心你出事。”唐宝儿嗓音轻柔,小心翼翼地解释。
“手机静音,没留意。”傅庭深反问,“爷爷近况如何?”
“特别好。晚初姐前阵子过来针灸调理,说坚持复健就能恢复如常。这几天爷爷已经能拄拐下床站立了!”
“辛苦你了。”
短短四字,瞬间抚平唐宝儿心底所有委屈。
“不辛苦,他也是我爷爷。”
话音未落,听筒那头骤然传来一道娇弱痛楚的女声。
“庭深,好疼……”
是许静旋。
唐宝儿指尖骤然收紧,心脏涌上一股子酸涩。
他们在一起!
她咬着唇,轻声问道,“庭深,你在哪?”
傅庭深并未作答,只低声说了一句,“我这边有事,晚点给你回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