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痕暧昧,耐人寻味。
宋时染顺着顾晚初的目光低头一瞥,耳尖瞬间爆红,飞快抬手拢紧衣领,将那片刺眼的痕迹遮住,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应该是蚊子咬的,我自己都没发觉……”
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觉欲盖弥彰。
顾晚初咬着勺柄,眉眼噙着促狭的笑意,慢悠悠调侃。
“京北入秋哪来的毒蚊子?还专挑这种刁钻位置下口,咬得这么醒目?”
“晚初!”
宋时染又羞又恼,脸颊烫得厉害。
昨夜和朋友小聚贪杯醉酒,恰逢傅沉夜路过,朋友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对门,就委托他送她回家。
本来他们还在争吵,吵着吵着,不知怎么就吻到一起。
一夜酒意沉沦,意乱情迷,稀里糊涂便睡了。
果然,酒色最是误人。
顾晚初慢条斯理吃着甜品,漫不经心开口。
“谈恋爱了?”
“没有,就一夜情而已。”宋时染脸上有些不自然,耳根余红未褪。
“那务必当心,做好防护,好好保护自己。”顾晚初抬眸,语气含笑道。
果然是她好闺蜜,连这都为她考虑。
“放心,我有数,绝不会未婚先孕。”宋时染失笑,随即转了话题,眼底亮起光亮,“对了,过几天我的餐厅正式开业,到时候你务必带着霍总过来捧场。”
“进度这么快?全都装修完了?”
“嗯。”宋时染点头,眉眼藏着喜悦,“厨师我也敲定了,是位深耕厨行十几年的老师傅,早年还当过国宴厨师长。后来蒙冤受屈,被迫离职,我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人请过来。”
“那恭喜宋老板开张大吉,日后必定客源不断、生意兴隆。”顾晚初笑着道贺,随即想起一事,顺势询问,“借贷公司,你打算怎么安排?”
“等所有款项全部回笼,我就彻底关停。”宋时染早有规划,语气笃定,“往后专心做餐饮,我的目标,是在京北开出八家连锁分店,站稳脚跟。”
“志气不小,好好做。”顾晚初眼底满是真心的欣慰,“真遇到难处,随时跟我说。”
“那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看着闺蜜一步步走出过往的泥泞,变得越来越好,顾晚初真心为她高兴。
……
另一边,江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陈兰快步走入办公室,垂首汇报。
“江总,楼楹依旧没有动向。这些是我查到的监控和一些线索。”
她将整理好的调查资料尽数递上前。
江知行指尖夹着一支烟,青烟袅袅升腾。他垂眸快速扫完所有内容,神色波澜。
“只是疑点,没有实证,先不要打草惊蛇。”他淡淡开口,语气严肃,“查到确凿证据,再动手。”
商圈竞争、艺人相争,本就是行业常态。
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不损害公司核心利益,这些细碎纠葛,他向来懒得费心过问。
稍作停顿,他掸落指尖烟灰,薄唇轻启。
“去查,看看楼楹有什么软肋,尤其是她在乎的东西。”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
陈兰即刻着手深挖,很快摸清了楼楹的详细情况。
楼楹出身京北偏远小县,家境清贫,自幼苦练舞蹈,凭着绝佳身段与出众容貌,从无数舞者中脱颖而出,凭一己之力考上京北艺校。
在校数年,她比所有人都拼命。旁人靠着外形优势走捷径接戏、积攒资源,她却一边勤工俭学,一边埋头苦读,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感情史更是干净,除却大学时谈过一位富二代男友,几乎再无其他纠葛。
她活得勤勉克制,循规蹈矩。
可深挖之下,陈兰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楼楹老家有一位体弱多病的奶奶。
自她考入大学起,便独自扛起养家重担,一边负担自己的学费生活费,每月还定时给老家汇钱,赡养老人,奶奶便是她唯一的软肋与牵挂。
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一个关键疑点浮出水面:三天前,老人被人从老房子接走,至今下落不明。
老旧居民区监控缺失,根本查不到行车轨迹。陈兰走访周边邻居,拼凑出零星线索。接走老人的是一辆黑色奥迪,司机身形魁梧、寸头、手臂带纹身,对外自称是楼楹的贴身保镖,奉楼楹之命接老人进城安享晚年,当天便驱车离去,无人记下车牌。
显而易见,是有人假借楼楹之名,暗中掳走了老人。
也正因如此,那晚楼楹才会深夜慌张外出,定然是对方拿奶奶做人质,刻意引她现身。
别墅外围监控,只拍到她独自外出,任谁追查,都挑不出旁人破绽。
步步布局,滴水不漏,对手心思极深。
眼下没有突破口,众人只能暂且紧盯温若瑶的动向,静待变数。
次日,陈兰将所有调查结果同步给了顾晚初。
顾晚初外派的人手查到的线索,与陈兰提供的线索完全吻合。
“顾总,温若瑶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刘天成的别墅里,从昨天起便闭门不出。”下属低声请示,“这样耗下去,我们始终没有突破口,该如何处置?”
仅凭疑点,根本无法报警审讯,即便强行问话,没有实证,最终也只能放人。
顾晚初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淡然,“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们静待消息即可。”
挂断电话,陈最将一份崭新的资料放到她面前,沉声汇报。
“太太,刘天成三年前便已成婚,原配妻子出身样貌普通,他嫌拿不出手,始终对外隐瞒已婚。他的妻子樊静性情泼辣,这几年一直在海南侍奉刘天成的母亲,极少回京北。”
顾晚初眸光微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把刘天成金屋藏娇,宠溺温若瑶的消息,全部放给樊静。”
陈最微微一怔,难免诧异。
这是要借原配之手,手撕小三?
“太太,樊静素来知晓刘天成的秉性,他在外风流不断,樊静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必会理会此事。”
“从前是逢场作戏,自然无妨。”顾晚初眸光清亮,红唇微勾,“可刘天成对温若瑶动了真心,挥金如土、百般纵容。”
她太懂这类婚姻的底线。
男人风流或许可以容忍,但若是将家产,尽数耗费在别的女人身上,作为原配的樊静,绝不可能姑息。
陈最下意识看向身侧端坐的霍聿尧。
男人眉眼冷峻,神色无波,薄唇轻启。
“照太太的吩咐去做。”
“是。”
上午消息传入海南,正午时分,樊静便带着刘母,直接飞回了京北。
两人径直冲到刘天成的别墅。
卧室之内,温若瑶卧床熟睡,毫无防备。
樊静大步上前,一把将人狠狠从床上薅了下来。
清脆响亮的两记耳光,瞬间打散了温若瑶所有睡意。
“你是谁!疯了吗?救命!”
温若瑶骤然受惊,尖叫着躲闪,两人当即扭打在一处。
楼下佣人吓得不敢上前阻拦,慌忙拨通了刘天成的电话紧急报备。
“刘总!不好了!夫人和老夫人回来了,夫人正在楼上对温小姐动手!”
温若瑶养得一身娇弱,哪里是泼辣强悍的樊静的对手?
不过片刻,她便被打得嘴角破皮渗血,发丝凌乱散落,几缕长发被硬生生扯断。最后狼狈蜷缩在床角,浑身颤抖,低声呜咽,模样凄惨。
刘天成火急火燎驱车赶回,一进门,先看到端坐客厅、面色铁青的老母亲,瞬间僵在原地。
“妈?您怎么回来了?”
刘母重重冷哼,满眼失望。
“我再不回来,你是不是就要把家里的产业,全都拱手送给外面的狐狸精?”
“妈,您别听外人挑拨!”
刘天成急忙辩解,楼上传来的哭喊声却让他脸色骤变,大步冲上楼。
看清床角狼狈不堪、满身伤痕的温若瑶,他心头一紧,立刻上前拉开樊静,将人紧紧护入怀中。
温若瑶埋在他胸口,哭得梨花带雨,委屈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老公,这个疯女人竟敢打我,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刘天成尚未开口,樊静双手环胸,怒目而视。
“刘天成,她是你老婆?那我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