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澜缓声开口。
“做份鉴定也不是坏事,等回华国,光明正大将晚初介绍给所有人认识。”
她流落在外二十余年,忽然带回去,难免不被人质疑身份。有了亲子鉴定,大家对她的身份才会深信不疑!
一旁的阮静然眼底漾开细碎的心疼。
“晚初,我们从未怀疑过你的身份,你千万别多想。”
这孩子太过聪慧通透,心思敏感细腻。她主动提出做鉴定,肯定也是有所担心和顾虑。
顾晚初浅浅勾唇,“您多虑了。我只是单纯觉得还是再确认一下,比较稳妥。”
既然已经认亲,那也不在乎多走一道程序。
鉴定机构由席家亲自敲定。当天,顾晚初与魏景澜夫妇顺利完成样本采集,最终的化验结果,需七日后才能出来。
为庆贺一家人失而复得的团聚,席老夫人特意叮嘱后厨,备了满满一桌精致丰盛的晚餐。
顾晚初没有推辞,给霍聿尧打去电话告知。
“席家老夫人留我晚上吃饭,你要是不忙过来一起?”
“晚上有个酒会需要去露个面,你吃完饭给我打个电话,我过去接你。”
“好,我等你。”
灯火暖融,氛围和睦融洽。
晚餐结束,顾晚初去庭院,给霍聿尧打了一通电话。挂断转身,便看见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静立在夜色里。
“大哥。”顾晚初轻声唤道。
魏承晔缓步走到她身侧,月色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神色温和。
“别怨爸妈。当年之事错综复杂,他们从来不知道你尚在人世。母亲意外失忆,遗忘了过往,可父亲却一直记得你。”
“我那个时候虽然只有五岁,但记事极早,我还记得母亲怀上你的时候,他欣喜若狂,比任何人,都期待你的降生。”
“后来母亲回来,你没了……曾数次亲眼看见,父亲瞒着所有人,悄悄在魏家祠堂为你立了长生牌位。年年忌日、岁岁生辰,他都会独自前去祭拜,常常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他一直将你的离开,怪在自己的身上,满心愧疚与自责。”
“他这个人虽然不善言辞,但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顾晚初抬眸望向头顶皎皎明月,清辉洒落眉眼,心境澄澈坦荡。
“我从未怪过他们。天下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我心里都懂。况且我在顾家很好,爸爸与爷爷待我极尽宠爱,从未让我受过半分委屈。”
“我听说,你继母自幼便处处针对你?”魏承晔在回京北前,就让助理彻查过顾家过往。
“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她们也从未真正伤及我分毫。”顾晚初语气淡然,“爸爸向来偏心护我,无论何事,永远坚定站在我身前。”
“或许,他是将对我母亲的亏欠与深情,全部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魏景澜眸光轻敛,淡淡道,“他们当年的相遇本就是一场阴差阳错的际遇,爸妈的感情根深蒂固,没人能插足。”
“顾家于你有养育之恩,魏家绝不会抹杀这份恩情,我会备下厚礼,改天亲自上门答谢。”
顾晚初笑了笑,“说的也是,这个世界上,唯有感情最难强求。”
说到底,是顾明远一厢情愿,阮静然或许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
魏承晔侧首看向她,语气温和又恳切。
“晚初,顾先生疼你,可爸妈对你的疼爱,半分不少。我知道你在顾家长大,情谊深重,但你是魏家的女儿,大哥真心希望,你能认祖归宗。”
顾晚初心下微动,她没想过那么长远。但她清楚,与魏家相认,认祖归宗是迟早的事。
可“顾晚初”这三个字,她用了整整二十六年,早已经习惯了。
见她默然不语,魏承晔语气放缓,“大哥并非逼你抉择,你慢慢想,遵从本心就好。”
……
酒宴包厢内。
慕南泽见霍聿尧骤然起身欲离去,笑着出声调侃。
“这么着急走?地皮开发的合作事宜还没敲定,别急着撤啊。”
霍聿尧淡声道,“我的意思你都清楚,有你坐镇就行。”
说完,他径直抬步离去,秦烈立刻快步跟上。
电梯下行途中,秦烈低声道,“霍总,您吩咐追查的事有眉目了。M市那边传来消息,有人亲眼见过那个神秘图腾,是专业的杀手组织。”
“继续深挖跟进。”霍聿尧黑眸深邃,冷声道,“我要知道更详细的,当年是谁联系他们追杀我。”
“是。”
电梯门缓缓敞开,直达空旷幽暗的地下车库。
刚踏出电梯,一道凄厉绝望的求救声骤然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开来,尖锐又无助。
“放开我!救命啊!”
循声抬眸望去。
只见两名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正穷追不舍地追赶着一名女子。女人身姿纤细,妆容凌乱精致,仓皇失措地拼命奔逃,脚上的高跟鞋早已跑丢一只,狼狈不堪。
瞥见电梯口的两人,她眼底瞬间燃起绝境中的光亮,跌跌撞撞扑过来,直直摔倒在霍聿尧脚边。
纤细白皙的手指死死攥紧他的西裤裤腿,狼狈抬起的半边脸颊红肿不堪,泪痕斑驳。
“霍总!求您救救我!他们要绑架我!”
女人泪眼婆娑,楚楚可怜,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这女人欠了我们巨款拒不归还!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们一起收拾!”
其中一名壮汉掂了掂手中的棒球棍,语气嚣张蛮横,极尽威胁。
“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你们,更不曾欠钱!”女人情绪崩溃激动,攥着裤腿的指尖愈发用力,如同溺水之人死死抓住唯一的浮木,不肯松开分毫。
霍聿尧冷峻的面庞没有半分波澜,漆黑深邃的眼眸垂落,淡淡落于她身上。
“你认识我?”
女人连忙哽咽解释。
“我叫林絮,是江知行江总公司旗下的艺人。此前您去公司拜访江总的时候,我有幸远远见过您一面。”
霍聿尧拿出手机,直接拨通江知行的电话。
“你公司有一个叫林絮的艺人?”
江知行那边环境嘈杂,语气随意。
“我旗下艺人众多,哪能个个记得?怎么了,她惹到你了?”
“没有。”霍聿尧言简意赅,“她遇到点麻烦,向我求助,若是你的人,安排人过来接走。”
“行,我问问情况。”
江知行心里知道霍聿尧向来清冷寡情、从不多管闲事,更不会对女子心生怜悯。
唯有顾晚初是他的例外!
五分钟后,江知行的回了电话。
“确实是我公司的艺人,我已经联系她经纪人赶过去了。”江知行忍不住打趣,“你近来不是不应酬?今天怎么有空出来?”
“以后再说。”
霍聿尧淡淡挂断电话,侧首朝秦烈递去一个眼神。
秦烈瞬间会意,摩拳擦掌,二话不说上前。不过数招,便将两名嚣张的壮汉狠狠打翻在地。
两人见势不妙,深知遇上了硬茬,连滚带爬起身,仓皇逃窜,转瞬没了踪影。
“你经纪人马上过来接你,秦烈,你留下。”
霍聿尧说完便上了车,车子扬长而去。
林絮蹲坐在地上,紧紧环抱着膝盖,看着远去车子,好似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