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霍兰更懂深海,也更怕深海。
他的任务不是替霍兰擦屁股。
他要把利维坦号巨型深潜器送到火山口最深处,强行取走深渊源质的子体样本。
指挥舱下方,利维坦号被钢架牢牢固定在甲板深井里。
漆黑的外壳上嵌满了铅玻璃观察窗和低温抗压模块。
这台巨物可不是普通深潜器。
它带有黑钟共振装置、源质采样爪、深海固定锚和高压回收舱。
基金会为了它,烧掉了十几年的经费,牺牲了大量试验体,甚至把数条走私线和多个沿海据点全都当成了耗材。
舰长收到总部密令后,先看完了霍兰的清洗令,又看完了通讯权限注销列表。
他的嘴角慢慢压成了一条硬线。
副官在一旁小心提醒。
“舰长,霍兰主管之前要求主舰随时接应他,还让我们专门留出撤离舱位。”
舰长一把将命令递给副官。
“从现在起,霍兰不再是主管。他的任何指令,都不许进入主舰系统!”
副官脸色大变。
“裁决小队已经出发了。总部还让我们准备接收新派的主管。”
舰长没有感到半点意外。
霍兰连续损失了那么多节点和资金,总部不可能再把黑钟计划交到他手里。
他大步走到舷窗前,望向四千米深海沟所在的黑色海面。
他的眼神里有恐惧,也有贪婪。
“霍兰已经完了。清平那个人也很快就会杀过来。接下来全看利维坦号能不能先一步潜下去。”
副官压低了语气。
“没有陆地五地样本,黑钟下放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舰长回头看向屏幕上正在调试的深潜器参数,语气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总部早就没有耐心了。只要我们捞到子体核心,陆地上的损失全都能补回来。”
甲板深井内,利维坦号的黑钟模块开始预热。
厚重的金属环缓缓转动,发出让人胸口发闷的共振声。
技术员们连靠都不敢靠得太近。
上一次小规模测试时,两名工人的耳膜当场破裂,还有一名潜航员的骨髓出现了蓝化斑点。
可总部密令已经压下来了。
主舰没有退路,霍兰同样没有退路。
就在同一时间。
马尼拉北岸废弃船厂里,霍兰还在苦等走私船和逃亡账户解冻的消息。
他哪里知道,自己的生杀大权早就被总部剥夺了。
他更不知道,裁决小队正乘坐黑色快艇撕开夜浪,直奔他藏身的船厂狠压过来。
马尼拉北岸的废弃船厂停工多年,锈烂的龙门吊斜靠着码头。
破船壳半埋进滩涂,海风一吹,铁皮撞得哐哐直响。
霍兰站在旧油罐旁。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名重火力护卫,旁边还停着铁笼,里面关着三只高阶源质融合体。
他穿着沾满海盐的风衣,手里紧攥短波通讯机,脸上再也没了总部会议室里的傲慢体面。
清平旧库被端,森威节点断联,燕山矿权易主,夜莺失手,微型潜艇被活捉。
接连的失败,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本想在马尼拉拿到黑钟备用资料和军火尾款,再坐走私船逃去南洋小岛。
等总部消了气,他再出面重谈条件。
霍兰不信自己会死。
他手里还捏着主舰早期权限、亚洲区暗线名单,外加几份人体实验配方和高阶融合体数据。
他更不信总部会在黑钟计划的节骨眼上处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