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西南方向,纯净结晶在掌心跳出三短一长的节律。

    蜀中唐家的求救电文已经断了,古洞里的结晶果实和唐九指的命,全都悬在这一夜。

    赵大海把蜀中血电压在八仙桌上,纸面还带着电台余热,唐家最后那句求援刺得满屋人心口发堵。

    翠花已经把暗柜钥匙重新缠到腰间,另一手攥着菜刀,眼底的火气半点没退。

    “家里交给我,夜莺交给红叶,暗柜交给我这条命,你只管去蜀中把人抢回来。”

    赵大海看了翠花一眼,伸手接过她塞来的红线黑发,直接贴身收进内兜。

    “铁牛,带锚,跟我走。”

    铁牛原本还怕红叶骂他肋骨,听见这话整个人从门槛上弹起,三百斤大锚被他扛上肩头。

    红叶拎着药包追到堂屋门口,眼里又急又恼,却还是把止血粉和银针布袋塞进赵大海手里。

    “铁牛再裂骨头,你回来自己给他熬药,我不管这个憨货了。”

    铁牛立刻把胸口挺住,却没敢拍自己肋骨。

    “俺这回轻点落地,保证不把骨头抖散。”

    翠花回头瞪他一眼,火气里夹着担心。

    “你敢把自己摔成两截,我就让红叶拿苦药把你泡起来。”

    赵大海没有再耽误,抓起白擎留下的大功率电台话筒,直接拨到岭南白家的海线频率。

    电流杂音过后,白擎那边很快回应,语调里带着刚从睡梦里被拽醒的火。

    “海哥,清平出事了?”

    赵大海把唐家血电念了一遍,随后把话压得很实。

    “蜀中常规路赶不上,我要一架能飞山地的重型直升机,现在就要。”

    电台那头停了半拍,随后传来翻动纸张和敲桌的动静。

    “白家海外暗线有一架退役运输直升机,原本给南洋矿场吊机器,油耗大,机身旧,飞行员要钱也要胆。”

    赵大海看向窗外黑夜,眼底蓝意被他压住。

    “钱我给,胆你给他。”

    白擎那边马上有了回话,态度利落得很。

    “我砸三倍价,再用白家船队押他一家老小半年吃穿,他今晚不飞也得飞。”

    翠花站在旁边,听到这里才稍微松开菜刀柄。

    “白擎这人病是病了点,办事倒不磨叽。”

    铁牛背着锚往院门走,嘴里还嘀咕。

    “坐飞机抡锚,俺这辈子也算长见识了。”

    小泥鳅从灶房边探头,眼睛里全是羡慕。

    “铁牛叔,你别在天上把锚掉了,不然下面谁家房顶都得哭。”

    铁牛认真想了想,赶紧把锚绳在腰上又绕了两圈。

    “你小子说得对,俺可不能让大锚自己先去蜀中。”

    赵大海推开院门前回头,目光从翠花、红叶、紫萱和老钟头身上扫过。

    “天亮前不许外人进院,夜莺若有异动,先药倒,再捆紧。”

    翠花把横木放在门边,语气又辣又稳。

    “院里听我的,你在外头别惦记家里。”

    赵大海点头,带着铁牛踏进夜色,二八大杠和驴车早被金老板的人备在村口,清平码头方向已有卡车点火等候。

    两人赶到临时机场时,天边仍旧漆黑,海风卷着柴油味,废旧跑道上停着一架老式重型直升机。

    那机身灰绿斑驳,舱门有补焊痕迹,旋翼慢慢转起,带起大片沙土和草屑。

    飞行员是个胡子拉碴的南洋老华侨,嘴里叼着烟,眼里写满不愿意。

    “蜀中夜航,山口乱流,古洞附近没有降落点,你们这是拿命当船票。”

    白擎从旁边越野车上下来,肩背还未完全恢复,却硬撑着把一只皮箱递给飞行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