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猛地喘了一口气,胸口多年压着的闷疼竟然轻了半分。

    她眼里的恨意和惊愕撞在一起,整个人都乱了。

    赵大海拔出第一根针,又换第二处穴位,“你看,疼是真的,能活也是真的。”

    夜莺哑着嗓子,“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大海冷冷看她,“我是你们基金会最不该惹的人。”

    翠花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心口发热,脸上却还是绷着,“别跟她废话,治完该关就关。”

    赵大海点头,第三道蓝光针刺入夜莺肋下,将肺叶边缘一小块暗灰胶质烧成细烟。

    夜莺疼得脊背弓起,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可每次疼过去后,呼吸又比之前轻一些。

    这种折磨比单纯刑罚更可怕,因为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救。

    她过去坚信基金会掌握她的命,给她任务、给她身份、给她药,也给她死亡的按钮。

    可赵大海只用几针,就让她知道那个按钮能拆,那个病也能治。

    夜莺直勾勾盯着赵大海,声音发颤,“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我?”

    赵大海收针,“杀你太便宜霍兰。”

    夜莺的眼神再次乱了,“你知道霍兰?”

    赵大海把银针放进酒碗里,“你们主舰上的亚洲区主管,远东矿业之后接的烂摊子。”

    夜莺听到“远东矿业”,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塌了一角。

    赵大海知道霍兰,知道远东矿业,知道胶囊,也能拆掉她身体里的源质残渣。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来渗透赵家的猎手,她才是被送进虎口的肉。

    赵大海转头吩咐红叶,“给她灌点温水,别让她昏过去。”

    红叶端来水碗,捏着夜莺下巴硬灌了几口,动作利落,没带半点心软,只求她别昏死过去耽误审问。

    夜莺咽下水,胸口还在疼,可那股常年闷堵竟然真的消了不少。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你们真可笑,明明抓了敌人,还给敌人治病。”

    翠花走到她面前,“你别想多了,治你是为了撬嘴,不是发善心。”

    紫萱补了一句,“再说你这张嘴现在也不值钱,得先把命留住。”

    夜莺看着赵家人一个个分工清楚,心里冒出难以压住的嫉妒。

    她从小被基金会训练,学会了笑、哭、撒谎、陪酒、杀人和自毁,却从没见过这种院子。

    这里吵,乱,土,动不动还拿菜刀和大锚,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护着谁。

    赵大海再次坐下,“夜莺,你的代号,对吧?”

    夜莺沉默。

    赵大海看着她,“你还能不承认,但你的心跳已经乱了。”

    夜莺闭上眼,“你杀了我吧。”

    赵大海把那枚胶囊放到她面前,“你想死,刚才已经没机会了。”

    夜莺睁开眼,看着那枚被完整取出的胶囊,脸上的防线裂得更大。

    赵大海的声音不急,却每个字都压住她的退路,“霍兰派你来清平,是让你进赵家,摸暗柜,挑女人,找果实和矿权文件。”

    夜莺瞳孔发紧,嘴唇动了动。

    赵大海继续开口,“如果失败,你就死在赵家,让外事办和基金会借尸逼我。”

    夜莺的眼泪流下来,这次没有演的痕迹。

    她终于发现,赵大海把整盘棋都看透了,连她原本以为最隐秘的死亡剧本都没有漏。

    翠花冷声催促,“你还替他们扛什么,他们连你的死法都安排好了。”

    夜莺看着翠花,脸上的骄傲被打碎得不成样子,“你们就是不懂,基金会不会放过叛徒。”

    赵大海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更不懂,我赵家的门,进来容易,出去要看我点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