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腿外表没有烂疮,可膝窝、脚踝和十根脚趾都泛着淡淡青黑色,皮下寒线缠成了一张细网。

    翠花看了一眼,眉眼立刻绷紧,“这腿还能用,全靠他命硬吧。”

    赵大海走到他面前,控制着右眼纯蓝竖瞳缓缓打开,蓝光封在眼底,没有惊动后山枯龙井。

    白擎双腿里的景象一层层剥开,皮肉、筋膜、骨骼、骨髓腔,全都落进赵大海眼里。

    上半身的毒根虽然凶,可白擎双腿、双脚和十根手指里的污染,才是真正烂到底的地方。

    暗蓝污染已经跟骨髓黏成了死扣。

    尤其是双膝深处的造血髓腔里,许多暗蓝细丝缠着红色血气,稍微拉错一根,整条腿就会废掉。

    赵大海收了几分目光,脸色比刚才查账时更冷。

    白擎察觉到不对,声音却很平,“能治吗?”

    赵大海道:“能治,但很疼,疼到你想把自己的腿砍了。”

    白擎把一块干净毛巾塞进嘴里,眼神没有躲,“治。”

    翠花转身打开暗柜,取出那枚光泽曾经黯淡过一次的枯龙井结晶果实,又把纯净结晶和红线黑发一并递了过来。

    她的手指碰到赵大海掌心时停了半拍,声音凶得发紧,“你也别逞,治不动就停。”

    赵大海看着她被针线磨出薄茧的手,“我心里有数。”

    翠花耳根微红,嘴上却骂道:“你有数个屁,上回被抬回来时也这么说。”

    金老板赶紧低头翻账本,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赵大海把结晶果实放在白擎双膝之间,又把纯净结晶贴在自己胸口,右手两指按上果实外壳。

    果实轻轻一亮,纯净蓝光顺着青石板铺开半尺,又被翠花的红线黑发压住,没有往外泄出去。

    赵大海控制着双眼同时开启纯蓝龙瞳,蓝光针没有立刻射出,而是在他眼底被压成更细的光丝。

    白擎身体绷紧,双手抓住青石板边缘,指节发白,却硬是没有喊出声。

    赵大海先钉住他左膝外侧三根暗蓝毒脉,再用第二缕光丝护住血气回流,最后一缕光丝钻入骨髓最深处。

    那一瞬间,白擎整个人猛地一震,嘴里的毛巾被咬出深深的齿痕。

    翠花看得心头发紧,“这才刚开始?”

    赵大海没有回答,额角已经浮出汗,蓝光丝慢慢切开污染和骨髓之间的死结。

    白擎的左腿从膝盖到脚踝开始冒出冷雾,青石板上很快结出一圈白霜。

    金老板退了半步,喉咙发干,“这毒在骨头里养了二十多年,真能剔出来?”

    赵大海手指稳得吓人,“能。”

    白擎听到这个字,眼底第一次翻出压不住的情绪。

    他从小就被白家当成半源质体来养。

    人人都说他天赋绝顶,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晚寒毒啃骨时,他有多想死。

    赵大海换到右膝,蓝光丝比头发还细,贴着造血髓腔一点点剥离暗蓝死结。

    白擎肩膀剧烈抖动,毛巾被他咬裂一角,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闷吼。

    翠花忍不住骂了一句,“白家那群老东西真不是人。”

    赵大海眼底蓝光更亮,声音冷硬,“忍住,最脏的在手指和脚趾里。”

    白擎点头时,额头汗水成串往下滚,落到胸口,又很快被寒气冻成冰珠。

    赵大海把结晶果实往前推了半寸,纯净源质沿着白擎腿骨往下压,直逼脚趾骨缝。

    手指和脚趾都是末梢,血气细,污染深。

    基金会和白家类似的实验,最怕的就是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