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深吸一口气,凉丝丝的水流在腮部反复摩挲。

    他在心里飞快的盘算着各种法子。

    铁牛明早还要带唐九指来外围接应,要是这六个家伙一直守在井口不走,铁牛那个憨货肯定会跟人拼命。

    唐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后山肯定得闹翻天。

    他不能在那儿等,更不能硬冲。

    赵大海收回盯着井口的视线,转而开始用龙瞳大范围的扫射石洞四周的岩壁。

    他的视线穿透了厚厚的结晶层,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天然裂隙。

    既然井底这儿有水脉,那就说明岩层一定不是封死的。

    找了大概三分钟,他在石洞北侧的一处结晶壁后方,发现了一道极细的垂直裂缝。

    这道缝隙藏在钟乳石阴影里,里面灌满了地下水,正缓缓往外渗着气泡。

    赵大海用龙瞳顺着裂缝往上看,发现这道缝隙蜿蜒向上,最后通向了后山北坡的一处乱石堆里,出口距离枯龙井大概有一公里的距离。

    “好歹咱也是这口井的正主,还能让尿给憋死?”

    赵大海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他转身回到石洞边缘,右眼射出一道微弱的净源光束。

    瞳光在北侧的结晶层上轻轻划开了一个容人进出的圆孔。

    他没敢弄出大动静,也没破坏主干的脉络。

    切开的晶壳被他用脚勾住,等他侧身钻进去之后,又反手把那块晶壳给压回了原位。

    他用体内的源质顺着缝隙抚过,切口很快就重新生长在一起。

    从外面看过去,根本瞧不出有人进去过的痕迹。

    这条裂隙窄得出奇。

    赵大海收紧肩膀,在岩壁间一点点往上蹭。

    那些尖锐的岩石角和细小的结晶块,在他胸背上划出一道道印子。

    原本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旧夹克,这会儿已经彻底报废了。

    肩膀和后背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古铜色的皮肉。

    他咬着牙,手肘和膝盖交替用力。

    每往上爬个十来米,他都要停下来缓口气,按按胸口那三枚果实。

    这路虽然难走,但总比在井口被人当靶子打要强。

    攀爬到一半的时候,岩缝里突然涌出一股滚烫的蓝色泉水。

    这水流劲头极大,顺着缝隙往下冲,刚好泼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赵大海感觉到内兜里那三枚果实开始剧烈震颤,被同源的泉水勾出了火气,想要破开油布冲出去。

    他眼疾手快,两只手死死护住心窝子。

    他隔着衣服按住翠花那截黑发,心里默念了一句:“东西都给我了,就别在这儿给我半道反悔,老实眯着!”

    许是黑发上的烟火气起了作用,原本沸腾的蓝色泉水在他胸口转了一圈,最后顺着他的裤管乖乖的流了下去。

    那三枚果实也重新恢复了安静,温热的感觉重新变得平和。

    凌晨四点的后山北坡,夜雾不断的翻滚着。

    乱石堆底下的裂隙口,先是冒出了一只沾满黑泥的手。

    紧接着是半个被岩石刮的血肉模糊的肩膀。

    赵大海咬着牙根往外一顶,身子生生从那道窄的憋人的缝里挤了大半个出来。

    他趴在冰凉的湿泥里,并没有急着起身。

    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旧夹克,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挂在身上的碎布条。

    山里的冷风顺着衣裳缝往里钻,激的他浑身皮肉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