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站在枯龙井边,夜雾压着竹林,井口碎石缝里往外冒着温热的蓝色水汽。
他没有着急下去,先蹲下身子去查验清晨留下的暗记。
倒扣的青石原封不动,交叉的竹叶贴在泥上,折断的竹枝也保持着原来的角度。
这说明基金会那两个穿灰工装的洋人还没摸到这处井口。
确认安全后,赵大海伸手去拨开藤蔓和碎石。
半圈青石露了出来,上头的潮痕比白天看的时候要重很多,石头表面全是被水刚浸过的湿润感。
赵大海把准备好的麻绳抖开,绳子一头死死缠在井边老竹根上,另一头绕着腰打了个死结。
他用力往后拽了两下,试了试老竹根的承重,感觉稳当后,翻身越过青石,脚底踩住湿滑的井壁往下探去。
井壁上的青石被温热水汽浸泡了不知多少年,手掌按上去又滑又腻。
赵大海不敢大意,每往下爬五六米,手里的柴刀背就在石缝上敲打两下,听到声音厚实才敢把全身重量压下去。
麻绳在井沿的青石上摩擦,时不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温度就越高,水汽更是浓得呛人。
换作普通人走到这里早就憋闷喘不上气了。
赵大海觉得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跳动,贴身放着的结晶开始有了反应,跳动的频率隐隐和井底往上涌的蓝光对上了号。
下潜到二十米左右的时候,井壁缝隙里冒出细小的蓝色斑点。
等到三十米的位置,青石表面已经铺上了一层荧光。
他立刻把右眼的竖瞳力量压到低点,视线贴在井壁上扫了一圈。
发光的东西全是微小的源质颗粒,正顺着石缝一点点的往上爬。
到了三十五米深处,赵大海遇上了阻碍。
周围的井壁滑的无处下脚,一股高温水汽直接从下方猛的顶了上来。
麻绳瞬间绷直,发出一声细微的崩裂声。
紧接着,井壁两侧的源质颗粒全亮了起来。
颗粒顺着赵大海双手撑住的地方,拼命往毛孔里钻。
要是换作还没下过深渊的旧体质,这一下能把经脉里的源质勾的暴走。
可赵大海表情未变,手指从石缝上挪开半寸,脚尖死死卡住凸起的青石借力。
随后体内的源质从掌心薄薄的铺开一层屏障,直接把躁动的颗粒隔挡在皮肤外头。
井壁上的蓝光立马老实缩回了石缝里。
赵大海心底清楚,这口井对下来探底的活人有着敏锐的接触反应,如果压不住这股底气,当场就得交代在这里。
赵大海顺着绳子往下滑了五米,四十米的位置踩到了实处。
这里是井底的积水层,水位并不高,只刚好漫过小腿肚,里面泛着一层蓝色微光。
这层水面平静的出奇。
赵大海先蹲下身子,龙瞳视线直接穿透水面。
井底铺着碎石,中间夹杂着烂透的竹根,底层还盖着沉积多年的淤泥。
他扫过这些东西,底下很干净,没有长出变异的鱼虾蛇虫,也没有被源质扭曲的活物。
确认没有危险后,他顺手从旁边石缝抠下碎石,丢进水里。
水花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声。
诡异的是,落水后荡开的水波没有朝着四周正常扩散,水纹直接朝着某个方向被轻轻拖拽了过去。
赵大海顺着水波流向的地方看去,发现井底东侧堆叠的青石后方是一处塌陷后半掩住的斜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