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回到院子时，锅里的米粥刚好煮开。
咸萝卜丁切的很碎，撒了一小碟，旁边还有翠花刚烙的玉米饼。
八仙桌上四只碗被依次摆开。
紫萱坐在右边，脚尖在桌底蹭了赵大海的小腿，嘴角挂着坏笑。
红叶低头给他盛粥，动作很轻。
翠花把饼往他面前一推，嗓门硬邦邦的：“吃饱再出去折腾。”
赵大海端起碗喝了半碗。
粥香混着咸萝卜丁的味道，冲淡了码头的血腥气。
他吃的很快，空碗叠在一起碰出轻响。
赵大海扯了张草纸擦了擦嘴，站起身。
翠花看了他一眼：“又去码头？”
“先去办点事。”赵大海没有过多解释。
碗筷已经被翠花麻利的收了起来。
紫萱在灶台边刷锅，红叶在碗柜前擦碗，翠花倚着门框看着他。
赵大海走到院角，冲着蹲在墙根的小泥鳅招了招手。
小泥鳅嘴里叼着半块饼，他一身泥水的蹿过来：“大海叔。”
赵大海弯下腰，压低了声音。
“去村西破庙，让刀疤刘带第一批四个人过去，分三批来，别扎堆，也别让村里人看见。”
小泥鳅眼珠子转了两圈，亮了一下，又马上忍住：“俺懂，走小路。”
“你的嘴也闭紧点。”
“叔放心，俺绝不说出去。”
赵大海拍了拍他的脑袋，小泥鳅点了个头，光着脚从后门溜了出去。
等到小泥鳅出去后，赵大海转身进了后院，他蹲下来扒开暗槽，顺着竖井往下走去。
湿冷的空气从地底冒上来。
三十米深的密室里，水声落在石槽里，带来一股寒气。
赵大海打开铁柜，拉开底层铅盒。
里面的九颗陨石碎片放着，透着微弱的蓝光。
他没碰那些发着蓝光的陨石碎片，直接将手伸到铅盒旁边的油纸包里。
里面的小黄鱼排的整整齐齐，表面带着旧钢印，泛着暗黄色的光。
他数出二十四根，然后用粗布摊开，八根一包，裹成三个布包。
又用布角叠了两道，用绳子缠紧，揣进旧夹克的兜里时，衣摆都往下沉了半寸。
赵大海关柜，上锁，抹平暗槽，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顺着原路爬了上去。
半个钟头后，村西头破庙。
这地方早就没人来了。
屋顶塌了半边，佛龛上的神像缺了半张脸，蛛网结在胳膊上，供桌歪在杂草里。
海风从破窗洞灌进来，把地上的草叶吹的到处乱晃。
刀疤刘带着阿贵、瘦猴、老邓三名水手已经站在了里面，加上他一共四个人。
他们一个个都很紧张，缩在墙根下，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他们刚才都亲眼见到了码头上的事。
白魁一拳砸碎了水泥桩，铁牛三百斤的铁锚砸在他胸口，他像没事人一样。
可赵大海只用一个眼神，就把那怪物废了。
现在老板秘密叫他们来破庙，几个人紧张道大气都不敢出。
破庙门口传来踩着碎瓦的脚步声。
赵大海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刀疤刘几个人腿肚子一抖，立马站直了身体。
“海哥。”刀疤刘勉强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发颤。
“老板是不是要咱们去干白家的船啊？”
赵大海没有废话，他走到供桌前，从口袋里摸出布包，砰的一声砸在破木板上。
供桌腿一歪，桌面上的灰尘扑腾起来，粗布散开。
八根小黄鱼齐整的摆在上面，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暗黄的光。
破庙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个人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