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五大家族共存共治,各立山头。”顾承云的声音稳了下来。

    “西北擅内功导气的,昆仑顾家,外迁擅刚猛拳法的,岭南白家。”

    “还有擅暗器毒术的,蜀中唐家,擅兵器格斗的,燕山秦家。”

    他顿了一下。

    “最后是擅长医道外功的陇西沈家,他们是五大家族中最特殊的一脉。”

    赵大海夹烟的手指停在了嘴边。

    沈家,药王门。

    轮椅上那个脾气倔骨头碎的老头,拿出三本古籍换活命的老头。

    就是五大世家之一。

    赵大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灰掉在裤腿上,他没有拍。

    顾承云没有注意到赵大海的停顿,他继续往下说着。

    “四十年前,五大世家正是因为一场关于源质遗存的争夺而分崩离析。”

    “白家落败出走,顾家退回昆仑闭门不出。”

    “而更早的六十年之前,沈致远在南海溶洞摸到了蓝色石头。”

    “并借此大成了外家功夫横扫西北的消息,在五大世家内部曾引发过一场大轰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赵大海。

    “白家这次锁定东南沿海,并不是瞎找的,他们是循着沈家的旧线索追过来的。”

    赵大海把烟摁灭在竹椅扶手上。

    他没有说话,但脑子里已经把所有线索都串完了。

    沈致远六十年前进溶洞摸石头,结果消息走漏,五大世家因此内战。

    白家因此落败出走马尼拉。

    四十年后沃尔夫带着深蓝鲸号在外海扫了一个多月,扫到了他在集市上暴露的那一次高浓度辐射。

    白家截获了这条情报,三条船直接从马尼拉开了过来。

    所有事情都在往一个点上聚。

    赵大海换了个坐姿,把背靠在竹椅上,手伸进旧夹克的内兜里。

    顾承云的瞳孔缩了一下。

    赵大海的手从内兜里掏出一张草纸。

    纸张折了两道,边角有点皱,纸面上有些茶渍。

    他单手把草纸展开,随手推到木墩上顾承云的茶杯旁边。

    三个符号躺在纸面上。

    墨迹已经干透了,线条凌厉,弧度精确,每一笔的转折都带着六十年记忆的分量。

    赵大海的食指点了点纸面。

    “你顾家先祖临摹的,可是这个东西?”

    顾承云的目光落在草纸上。

    第一个符号,起笔的弧度,向右下方弯折的角度。

    第二个符号,中段的圆弧收束后陡然折成锐角。

    第三个符号。

    顾承云的脸彻底变了。

    不是被威压碾压时的苍白,也不是真气堵回时的隐忍。

    而是一种认知根基被击穿的扭曲。

    他倏地站了起来,旧竹椅被他的膝盖顶翻,椅腿在泥地上划出一道痕。

    他的双瞳收缩,嘴唇张开又合上,呼吸全都乱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的声音异常嘶哑。

    “这个符号跟我顾家祖宅密室的石壁上刻着的一模一样。”

    顾承云的手指指着草纸在发抖,指尖没有半点血色。

    “经过我族历代的地质测算,那面石壁的年代,至少在两千年以上!”

    吉普车旁的四名黑中山装同时动了。

    少主失态,所有人的本能反应只有一个。

    四只右手齐刷刷摸向腰后枪柄。

    赵大海偏过头,他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蓝光,也没有竖瞳。

    甚至没有任何能量外溢,一双干干净净的黑眼就那么看着他们。

    但那四个人同时停住了,拔枪的动作定格在半空。

    手指扣在枪柄上,拉不出来也缩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