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就在那三个符号里。

    赵大海翻了个身,紫萱在他的胸口哼了一声,攥着领口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闭着眼,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窗外的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窗帘的下摆。

    海边,海浪拍着礁石,声音一层叠一层,从来不曾停过。

    窗外的晨光透过棉布帘子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一条的。

    赵大海醒的时候,紫萱还趴在他的胸口没动。

    他没有叫醒任何人。

    轻手轻脚的把紫萱的脑袋从胸口挪到枕头上。

    翠花侧躺着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红叶蜷在最外侧,左手手指仍然扣着他的小拇指,赵大海一根一根的掰开,动作很轻。

    下了楼。

    厨房灶台上的铁锅还没刷,昨晚红烧肉的酱色还糊在锅底。

    赵大海卷起袖子,打了半桶井水,蹲在灶台边开始刷锅。

    钢丝球刮着铁锅底,声音沙沙的。

    院子外面很安静,近岸的海面灰蒙蒙的,海天线很模糊。

    赵大海刷完锅起身,顺手抓了一把米下锅,又从咸菜缸里捞了两条萝卜干切成碎丁。

    他往灶膛里塞了两根干柴,火苗烧着锅底,水汽很快就冒了起来。

    楼梯板吱呀呀的响了一阵。

    翠花下来了。

    她手里抱着三件藏蓝色棉袄,叠的整整齐齐。

    赵大海看了一眼,布料是前几天在李记布庄买的那批。

    这是翠花连夜踩缝纫机赶出来的,走线密实,领口收的很紧,是她一贯的风格。

    “快下来试试合不合身。”翠花把棉袄往桌上一搁。

    紫萱从楼上蹦下来,一把抄起最上面那件就往身上套,扣子还没系全就开始转着圈。

    藏蓝色棉布贴着她的腰身,衬着她的脸白里透粉。

    “好不好看?”

    赵大海从灶台后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没出声。

    紫萱撇了撇嘴,把另一件棉袄扔给刚下楼的红叶。

    红叶接住低头套上,抿着嘴笑了一下,领口的盘扣她系了两遍才系好。

    翠花扯着赵大海的旧夹克在他身上比划了两下。

    “你这破烂赶明儿也该换了。”

    赵大海把粥勺搁下来,刚想开口。

    院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泥鳅从墙角窜了进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红黏土沾满脚板,脖子上的青筋蹦的老高。

    “大海叔,动了。”

    赵大海转过身。

    “招待所那帮人,三辆黑皮吉普,半小时前出了镇东头,直奔咱村方向来的。”

    小泥鳅咽了口唾沫。

    “领头那个年轻人坐第二辆车副驾驶,没带武器,但他穿着军靴。”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赵大海的表情没变,他把灶膛口的柴往里捅了一下,火苗蹿高了半寸。

    “翠花。”

    翠花已经在动了。

    她一手拎起紫萱的胳膊,一手拽着红叶的衣领,把两个人推进了堂屋里间。

    门栓落下,咔哒一声。

    “红叶看好紫萱,不管外边出什么动静,都不许开门。”

    翠花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过来,显得硬邦邦的。

    赵大海从八仙桌底下摸出半包烟,抖出一根叼上,没有急着点。

    他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三分钟后,码头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铁牛光着膀子出现在巷口。

    他左手拎着三百斤的生铁大锚,右手空着。

    肋骨上的绷带在昨天又换了一道,白布从胸口斜拉到肩膀绕了三圈。

    他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把铁锚横在院门口,整个人往门框上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