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萱用勺子舀了粥,手腕翻转着倒进自己碗里,动作很是利落。

    赵大海低头扒饭,吃的很快。

    咸鲜的粥从舌头上滑下去,热乎乎的。

    三个人的胳膊肘偶尔碰到他的胳膊,温热的皮肤传过来一点体温,身体接触,没有再传来那种刺骨的阴冷感。

    紫萱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端碗的右手。

    五指张开又合上。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的时候嘴角歪着,眼睛弯了起来,额前的碎发被灶上的热气蒸的贴在太阳穴上。

    赵大海余光扫到,没接话。

    他把碗推到一边,站起来往后院走。

    后院堆着昨天劈剩的圆木。

    赵大海从柴垛上拎起斧头,掂了掂重量,右手手腕翻了一下。

    斧头落在木头正中央。

    咔。

    圆木裂成两半,断面齐整,纤维丝断的干干净净。

    碎屑溅出来不到一尺远,力道没有浪费半分。

    他把斧头从木头里拔出来。

    右手五指张开握住斧柄,手背上的青筋平平的,一点多余的鼓胀都没有。

    在去深渊之前,每次这种程度的发力都能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抽搐弹跳。

    他又劈了三块。

    三块全是一斧到底,断面没有一根毛刺。

    赵大海把斧头靠在墙根,站在碎木中间。

    意念开始下沉。

    源质从胸腔核心出发,沿着经脉上行。

    这次没有传来灼烧感和针扎感,太阳穴也不再鼓胀,整个过程很平稳。

    他睁开了眼。

    纯蓝竖瞳出现在虹膜中央,颜色很纯,通透清澈。

    蓝光收敛在瞳孔以内,没有外溢。

    视线穿过后院的青砖墙,穿过前院的篱笆和泥路,一层层往外推开。

    他看到了浪头村的全貌。

    晒鱼的老太太坐在门口打盹,村西头的废猪圈安安静静没人,码头方向的几条木船桅杆在海风里晃着。

    赵大海的视线落在码头尽头。

    铁牛坐在赵氏二号的甲板上,光着膀子,背靠着绞盘,三百斤的铁锚横在腿边。

    肋骨上缠的绷带换过了,带子从胸口斜拉到肩膀上绕了三圈。

    他正歪着脑袋在打瞌睡,右手搭在锚身上没松。

    赵大海的视线继续向东,穿过栈桥和近岸的浅水区,在灰白色的海面上一直延伸出去。

    五十海里外,浓雾堆在公海交界处。

    看不见船的轮廓。

    但龙瞳的感知捕捉到了雾层深处的东西。

    四团厚重的金属气息沉在水线上,间隔均匀的排成扇面。

    钢板和焊缝的密度很高,排水量不低于两千吨。

    四条船,一条都没走。

    赵大海站在碎木堆里,视线从海雾边缘收回来。

    随着意念一松,纯蓝竖瞳平滑的闭合,黑瞳回来了。

    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翠花站在窗边,手搭着窗框往下看。

    院子里的赵大海光着脑袋,没戴任何遮挡。

    晨光打在他的脸上,眉骨和颧骨的线条硬朗分明。

    一双干干净净的黑眼睛。

    翠花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她转身走开,去叠床上的被子了。

    午后。

    赵大海拎着汽灯,带翠花下了后院暗槽。

    三十米的竖井窄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走,石壁上渗出的泉水冰凉,滴在肩膀上。

    密室里一切如旧。

    生铁柜放在角落,五层铅皮包着八担底泥的封壳完好无损,没有被碰过的痕迹。

    赵大海拉开暗格查了一遍,九颗源质碎片在铅盒里排成两排,幽蓝色的微光透过铅缝隐隐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