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没有停下。

    他的身体在喉管里继续下沉。

    管壁从两侧擦过,蓝光刺的他不得不把竖瞳的功率往下压了两档。

    那些从旗舰残骸穿出来的根系在管壁内侧蜿蜒交织,每一条都有拇指粗,里面流淌着蓝色的液体。

    赵大海的右手贴着管壁滑过一条根系,指尖碰到结晶表面的瞬间,掌心的碎片跳了一下。

    不是吞噬的那种跳。

    是一种短促的共振脉动,它在和管壁里的液体说话。

    赵大海把手缩了回来。

    意念死死锁住右眼那条合拢没几天的经脉,不让竖瞳在高压环境里被冲开全功率。

    他现在不能失控,在这条管道里暴走,脑子会直接烧掉。

    蓝光越来越亮。

    下方的光芒已经铺满了整个视野,管壁尽头的开口变成蓝色洞口,正对着他张开。

    赵大海抗住最后一波从结晶壁传来的高频震荡,双臂往前劈开面前的水层。

    阻力在一瞬间消失。

    赵大海的身体穿出喉管底部的开口,坠入了下方的空间。

    水没了。

    不是水消失了,是液体的性质变了。

    包裹他的不再是海水,而是一种温热的靛蓝液体。

    粘度高,流动性好,贴在皮肤上的触感滑腻。

    身上的刺痛没了。

    从钻进喉管开始就一直在烧他皮肤的灼烫感,在接触到这片液体的瞬间被抹平。

    赵大海的毛孔收紧了一下,紧接着又松开了。

    这东西在修复他的身体。

    深渊之水。

    古籍夹层里那行朱砂狂书在脑子里炸开。

    求天石者,必饮深渊之水,淬至纯之力。

    然后赵大海的右眼炸了。

    靛蓝竖瞳在接触到这液态源质后,开始不受控的疯狂吸取周围的能量。

    瞳孔底部的暗金底纹高速旋转,视野的清晰度在一秒之内翻了不止一倍。

    液态源质的每一丝流动轨迹、每一个微小的涡旋、每一颗悬浮在液体中的源质微粒,全部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赵大海看到了它。

    正前方,悬浮在空腔的中央。

    一个直径三十米的球形实体。

    表面没有皮肤,没有岩石,没有甲壳。

    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暗蓝色脉络网,层层叠叠缠绕在一起,每一条脉络都有碗口粗,里面流淌着光。

    那种脉络的结构赵大海太熟悉了,和他手里攥了几个月的碎片内部一模一样。

    只是大了千万倍。

    母体正在呼吸。

    一收,整个空腔的液态源质被吸进那片脉络网的缝隙里,赵大海的身体被拽着往前移了两米。

    一放,液态源质就被推出来,他的身体又被顶回去。

    就这样不断循环着。

    赵大海悬在离母体五十米的位置上,竖瞳全功率运转,暗金底纹疯转。

    他盯着那团巨物,手指不受控的收紧了。

    掌心的碎片在挣扎。

    赵大海低头看去。

    左手那颗碎片的温度在骤降,从和体温一致直接跌到冰点以下。

    冰冷从掌心灌进手腕,沿着前臂往上窜。

    右手那颗紧随其后,同样的骤降,同样的冰冷。

    然后就是一道推力。

    两颗碎片同时爆发出一股横力。

    那力道从碎片核心往外炸开,直接撞在赵大海指骨的内侧。

    他的手指被撑开了一条缝。

    赵大海五指暴力收回,指节咔咔响,攥的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碎片在他手心剧烈撞击,温度越来越低,推力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