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远慌乱的摇头,“所有记录都交出来了,没有……真的没有治法——”

    “《沈氏秘录》第二卷。”赵大海打断他,“逆行篇第七页,右下角。”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有一大片陈年茶渍,刚好盖住了一段红墨批注。”

    赵大海低下头,锐利的视线盯住沈致远的双眼。

    “底下写了什么?”

    沈致远愣了。

    他的嘴半张着,眼珠子转了两圈,努力回想几十年前的记忆。

    然后这位老人的表情变了,从茫然变成了面色惨白。

    “去……去取手抄本!”沈致远的声音尖了起来,冲着还被威压钉在原地的沈云台喊。

    赵大海收回威压。

    沈云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扶着门框站稳后一路跑进内堂,半分钟后捧着一本极其破旧的线装册子冲了回来。

    沈致远颤抖着接过手抄本,翻到对应的页数。

    他把老花镜歪歪扭扭架在鼻梁上,指尖沿着泛黄的纸面一行行往下划。

    停住了。

    老头的手指定在纸面上,指尖在抖。

    这位老人张了两次嘴才发出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读。

    “天石导气法·逆行篇——此乃以毒攻毒之法。”

    “需以极微量活性天石之气,沿经脉反向冲刷,将蓝丝'烧'回锚点。”

    “然此法极其凶险,若操作稍有偏差,毫厘之差便会引爆狂气,加速蓝丝扩散,顷刻毙命。”

    最后四个字念完,沈云台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听明白了。

    这完全是拿命赌命。

    赵大海站在原地没动。

    以毒攻毒。反向冲刷。

    昨夜在寒泉密室里,他用逆行之法导致源质失控。

    随后竖瞳出现并伴随鼻血直流,整个过程在这一刻全部串上了。

    方向是对的,只是量没控住。

    赵大海隔着旧夹克的布料,捏住了口袋里的陨石碎片。

    石头贴着手指跳了一拍,蓝色脉络在防水布下面闪了一下。

    他把那段批注一个字一个字的记在脑子里。

    然后松开了手。

    “明天再来给你接骨。”

    赵大海转身跨出偏厅。

    鞋底踩在青石砖上的声音又硬又快,直接越过天井和月亮门,从两名警卫身旁走过。

    凤凰牌自行车的链条声重新在镇东头的石板路上响起来。

    东边的天际线刚刚泛出一条灰白色的缝。

    赵大海弯着腰把车蹬得飞快,冷风灌满整件夹克,内侧口袋里的陨石碎片贴着肋骨,一下一下的跳着。

    三年到五年。

    成倍缩短。

    以毒攻毒。

    毫厘之差,顷刻毙命。

    赵大海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前方灰蒙蒙的村道尽头。

    浪头村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新宅三层小洋楼的屋顶刚刚露出一个角。

    翠花还在睡。

    他得赶在她醒之前回去。

    凌晨的寒气还贴着地面没散。

    赵大海把自行车推进后院,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宅子里格外清晰。

    他脱了夹克随手搭在院门的铁栓上,在灶台砖面上烤了烤冻僵的手指,才轻手轻脚的推开二楼卧室的门。

    翠花在他推门的翻了个身,伸出去的手无意识的碰上他还没暖热的裤腿。

    她睡得并不沉。

    这几天都是这样,外面但凡有动静,她就会在半睡半醒之间把手搭在赵大海身上。

    赵大海在床沿坐下,把翠花的手翻过来,用两只掌心包住,将寒意一点一点压下去。

    翠花的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没醒,眉头却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