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

    后院的地面结了一层薄霜。

    赵大海光着膀子站在劈柴的树墩前,三次进化后的上半身肌肉线条紧的不正常。

    肩胛骨附近的皮肤泛着不容易察觉的淡蓝,那是源质长期浸润后留下来的底色。

    他没穿棉袄也不觉得冷,斧头抡起来劈下去。

    硬榆木裂开,木块弹飞到墙根,再来,抡起劈下。

    劈到第七下的时候问题来了。

    由于大幅度的肢体动作把心率拉了上去,血液加速奔涌。

    胸腔里的源质核心受到了外界极度强烈的刺激,嗡的一声能量泵向全身。

    第一波冲击直奔双眼。

    眼眶深处传来熟悉的灼痛,赵大海感觉到蛤蟆镜边缘的缝隙里有光往外漏。

    他咬死后槽牙。

    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太阳穴两侧的血管跳的发疼。

    意念猛的下沉。

    不去想眼睛,想后腰,想绑在肾区的陨石。

    果然,意念一到,后腰处的温热感就猛然加剧。

    隔着油布的矿石被唤醒了极大的渴求,开始拼命吞噬导流过来的狂暴能量。

    烫的赵大海后腰皮肤一阵刺痒。

    赵大海闷吼一声,双手抡起铁斧劈了下去。

    老榆木树墩从正中间裂开。

    两片木头飞出去砸在院墙上,震落了一大片霜。

    粗重的白气从他口鼻里喷出来,在冷空气中散开。

    后院的木门吱呀响了一声。

    被老钟头从码头换回来休息的铁牛大步走了过来。

    胸口缠着的纱布绷带已经发黄,边缘渗出暗红。

    他左手拎着一面旧圆镜,上面的图案都掉了一半的漆。

    “哥,翠花嫂子让俺把这个拿给你瞧瞧。”

    赵大海把斧头杵在地上,右手撑着斧柄左手接过镜子。

    指头上沾着木屑和树皮碎渣,他用拇指把蛤蟆镜从鼻梁上推下来。

    镜面映出一张被冷风吹红的脸。

    左眼黝黑的瞳仁清清亮亮,跟村里任何一个打鱼汉子的眼睛都没区别。

    赵大海看着右眼,眉头皱了一下。

    瞳仁深处还残留着淡蓝色的竖线,正逐渐向着周围彻底晕开,还没完全散开。

    最后一步卡在这了。

    赵大海没急。

    他把镜子搁在劈柴的树墩上,直起腰闭上了眼。

    呼吸放缓,意念沉入体内顺着血管和经络一寸一寸往下摸。

    胸腔源质核心在跳,每一次泵血都有能量沿着主干回路冲向双眼。

    左眼的回路已经被他在这三天里彻底驯服,供能阀门可以随意念开合。

    但右眼不同。

    赵大海的意念在心脏右侧发现了一条极细的支线。

    这条经脉比头发粗不了多少,藏在两根主回路的夹缝里,它不归大脑意念管,它在自己跳。

    带着极其沉重的滞涩感,每次心脏泵血都跟着渗出一丁点源质,顺着支线溜进右眼。

    量很小但足以维持那抹残光。

    找到了。

    赵大海睁开眼,端起镜子对准右眼。

    他不再试图堵死这条支线。

    堵是堵不住的,越堵越反弹。

    他要拧。

    意念化作一股极精密的力道,锁住那条支线两端。

    不是掐断,是一点一点极缓极慢的收紧。

    铁牛站在三步外瞪大了眼。

    他看见赵大海右眼里的蓝光在抖。

    不是稳定的闪烁,是发颤,是在挣扎。

    蓝光开始退。

    从瞳孔外缘往里缩,速度很慢,逐渐退去。

    一丝又一丝。

    铁牛的嘴张开合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