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包着花头巾的胖婶嘴巴张了张,用胳膊肘捅了旁边的瘦妇女一下,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瘦妇女瞪大眼睛,视线从赵大海脸上移到翠花手里那叠钱上又移回来,喉结无声的滚了一下。

    赵大海没理会这些目光,领着紫萱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供销社最里面的一排首饰柜台。

    八二年的镇供销社,这个柜台平时跟摆设差不多,玻璃罩子下头搁着几对银耳环和几根镀金链子。

    偶尔有人来问问价钱,然后摸摸兜就走了。

    那个烫着卷发的女售货员正趴在柜台上看连环画,连眼皮子都没抬。

    赵大海伸出手,指节在玻璃柜面上敲了两下,发出笃笃声,售货员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瓜子。

    他指着玻璃罩里最底层锁着的那排实心手镯,语气很平。

    “金镯子拿两副,要分量最沉的。”

    售货员嘴里的瓜子壳掉在了柜台上。

    她盯着赵大海看了足足三秒钟,像是在确认这人到底是来逗乐的还是脑子出了毛病。

    赵大海没等她反应过来,直接伸手从内兜里摸出另一叠钱,五指展开按在了玻璃面上。

    钞票压在手掌底下,边角露出来的全是十块面额的大团结。

    “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售货员这才慌了神,连环画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她手忙脚乱的从裤腰带上解下钥匙串,弯腰去开底柜的铜锁。

    两副实心金镯子被放在了柜台的红绒布上。

    日光从窗户照进来,金面反射的光刺的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镇民眯起了眼。

    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就扭头跟身边的人低声嘀咕。

    “这谁家的,这得多少钱啊!”

    四周没人答话。

    紫萱站在赵大海身边,两只眼睛盯着红绒布上的镯子,嘴巴微微张着。

    赵大海拿起一副,直接拉过紫萱的左手腕将镯子套了上去。

    金属贴着皮肤的凉意让紫萱的手指缩了一下。

    随后她的嘴角就咧开了,露出一排白牙,笑得眼睛弯起。

    她自己伸手把另一副也套上右腕,两只手举到面前翻来覆去的看。

    手腕一晃,沉甸甸的金镯子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出海前说好的,两副。”

    赵大海把钱数好递给售货员,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紫萱对着柜台玻璃照了照自己的手腕,随后拉着赵大海的袖口就往日化柜台方向走。

    她在货架上翻了翻,拿起一瓶新到的上海牌花露水。

    旋开盖子,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在自己脖颈一侧抹了一点。

    赵大海正站在旁边等着,手插在裤兜里,紫萱转过身脚尖往上垫了垫,脖子微微向他的方向伸过去。

    她的领口松着,抹了花露水的那一小块皮肤离赵大海的耳根不到三寸。

    “大海哥,”她的声音放的很轻,气息全喷在他的耳廓上,“好不好闻。”

    赵大海的呼吸停了半拍,花露水清甜的香气混着少女皮肤本身的气息,一股脑的全灌进了鼻腔。

    胸腔里那团自打三次进化后就没消停过的源质猛的翻涌了一下,一阵燥热从后腰直直的蹿上脑门。

    墨镜后面,靛蓝竖瞳不受控制的骤然收缩,视线穿透过去。

    紫萱领口以下的棉衫形同虚设,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全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