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板继续述说着。

    “明面上说是来谈海产品出口创汇的协议。”

    “但我底下的人打听到,这帮人到了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看冷库和水产加工厂。”

    “而是拿着大把的外汇券到处找码头上的闲散渔民聊天。”

    金老板停顿片刻,看了赵大海一眼。

    “问的全是一个路数,清平县近海有多少条能跑远洋的铁壳船。”

    “最大的是多少吨,最近半个月有没有船出过远海。”

    赵大海的食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听到东京这两个字,他就立刻理清了脑子里的线索。

    先是龟田打来凌晨越洋电话,接着藤场隼丸号全军覆没。

    事情过去才不到一个月,居然就有人借着外事办的名头,拿着省里的红头文件来到了清平县。

    这帮人比藤场懂得伪装,显然更不好对付。

    赵大海什么都没说,直接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对金老板留下一句金条的事抓紧,随后就推门下楼了。

    三十分钟后,镇邮电局附近。

    邮电局门口梧桐树下,小泥鳅蹲在墙根阴影里嚼甘蔗,膝盖上还糊着黄泥。

    赵大海刚把自行车停在巷口步行拐进窄巷,小泥鳅就眼尖发现了他。

    两只小眼珠子四下扫视,确认前后巷子没别人后,就立刻猫着腰跑到赵大海跟前。

    “大海叔。”

    赵大海蹲下身看着他说道,“你昨天说的那个灰色中山装,个多高?”

    “不高不矮,比金老板瘦一大圈。”

    小泥鳅吐掉甘蔗渣,用手比划了一下。

    “头发梳的油光水滑,左边嘴角还有颗痣。”

    “鞋呢?”

    小泥鳅愣神片刻。

    “皮鞋,黑的尖头,跟咱们这边卖的不一样,底子硬邦邦的走起路来嗒嗒响。”

    赵大海点点头,金老板刚说考察团住在外事招待所特护院。

    但小泥鳅盯上的这人不仅住在镇招待所,登记了中国名字。

    平时还专挑小巷子走,连说话都带点别别扭扭的口音。

    这批人分了两拨行动,考察团负责在明面上走动,小泥鳅盯着的这个人专门负责暗中查探。

    看来黑潮会这次确实改变了手段。

    赵大海掏出两块钱,还有上次的那枚玉佩,一起塞进了小泥鳅手里。

    “从今天起,这个人比你亲爹还重要。”

    赵大海的声音放低,语速变慢。

    “他几点出门、往哪走、见什么人、站在哪个电话亭打电话、打了几分钟。”

    “这些你全都给我盯死,但不准让他发现你,听见没有?”

    小泥鳅攥紧两块钱,把玉佩挂再脖子上,用力点了几下头。

    “叔,我知道。”

    小男孩转身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赵大海一眼,脖子上挂着的白玉佩从领口滑出来。

    赵大海盯着玉佩看了一眼,小泥鳅很快就扎进巷口人群没影了。

    有了这块玉佩,他就能凭着源质感应实时监测这小子的行踪,也算是给他上了一道安全保险。

    他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跨上自行车调转车头往别的方向骑去。

    需要等一个月。

    金条变现得熬一个月时间,那帮打着商社旗号的人已经提前踩在清平县的地界上了。

    这伙人利用官方外事渠道做掩护。

    拿着省里的红头文件,身边带着外贸局人员。

    就连住的地方都专门派了公安站岗,这手段比藤场当时的做法棘手的多。

    赵大海骑车经过镇口石桥,脚下的动作放慢了,墨镜后方的靛蓝竖瞳转动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