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肩膀向内收缩,夹克和棉袄也紧紧裹着。

    贴近胸腹部的位置,突兀的鼓起了一道道硬邦邦的轮廓。

    瘦猴走过跳板时,还下意识的用手肘压着胸口。

    陈大柱干脆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紧紧盯着两边的人群。

    他们都紧紧护着怀里的重物。

    码头安静下来,海风吹过,村民们面面相觑。

    关于横财的猜测在大家心里蔓延开来。

    村民们呼吸急促起来,直勾勾的盯着船员们鼓鼓囊囊的胸口,时不时咽一下口水。

    “砰。”

    一声沉闷的脚步踏在跳板顶端。

    铁牛歪着半边身子出现了,他右手捂在胸侧的肋骨处,因为疼痛皱紧了眉头。

    面对下方探头探脑的村民,大个子停下脚步,左臂的衣袖卷起,露出了结实的肌肉。

    铁牛一言不发,弯下腰单手攥住一条粗大的缆绳。

    缆绳吸满了海水,分量极重,铁牛单手将这根缆绳抡了半圈,砸向岸边的系缆桩。

    “咚。”

    一声闷响传来,缆绳撞在铁柱上,地面的扬尘猛的腾起。

    铁牛松开左手,咧开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牙齿上还带着一点血痂。

    他目光从左扫到右,看了一圈前面的村民。

    村名们被他刚刚展现出的力气震慑住了。

    几个企图凑近偷看水手胸口的闲汉,被铁牛看了一眼,个个脸色发白,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开,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就在此时,驾驶舱的铁门被推开了。

    赵大海穿着那件被海风吹得发硬的旧夹克,最后一个踏上了甲板。

    阳光很亮,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镜片将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下颌线。

    三次进化后,赵大海双眼出现了竖瞳。

    瞳孔外圈亮起幽蓝光环,光环暂时还无法关闭,这副墨镜就成了很好的掩饰。

    “海上强光太烈,刺得眼疼。”赵大海嗓音沙哑,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左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指尖捏着那把铁皮柜钥匙。

    随后,赵大海迈开腿,步履平稳的走下跳板。

    就算眼睛被墨镜挡住,但他毕竟去过深渊底层,还切断过巨怪触手,身上自带一股威势。

    码头安静下来,没有人出声,连阿贵都低着头,不敢直视插着口袋走过来的赵大海。

    “大海。”

    村后方的土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大姐钟翠花满头大汗的跑在前面。

    那条粗黑的麻花辫在半空中甩动,身后跟着钟红叶和钟紫萱。

    三姐妹没有理会周围村民的目光,直接拨开人群,冲到了跳板前。

    翠花看着走下船的赵大海,眼眶直接红了。

    她迈开步子走上前,两只手直接按在赵大海肩膀上。

    接着翠花顺着赵大海的手臂往下摸索,从肋骨摸到腰侧,又转到后背。

    她的动作很快,认真的确认着眼前这个男人受没受什么重伤。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上下嘴唇用力抿紧,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憋了回去。

    “回来就好。”翠花收回手,后退了半步,声音很稳。

    二姐钟红叶低垂着脸颊,脸红到了耳根。

    她从侧面贴上来,两只手伸出,握住赵大海刚从裤兜里抽出来的右手。

    虽然手指有些发凉,但她握上去的力气却很大,不管旁边有多少人也不松开。

    她低着头,大拇指凭借着本能,在赵大海掌心处不停的摩挲着。

    那个位置,正是出海前一晚,红叶用手指写下一个回字的地方。

    温软的触感顺着掌心传上来。

    赵大海绷紧了半个月的神经,在此刻放松下来。

    “大海哥。”

    三妹钟紫萱从来不管什么规矩。

    她踩着布鞋速度快得飞起,在跑到赵大海跟前时她直接跃起。

    双腿果断的盘在赵大海腰上,两只手臂搂住赵大海的脖颈。

    赵大海的墨镜都差点被她撞歪,她无视了全村人的目光,急促的呼吸全喷在赵大海的颈窝处。

    赵大海低声笑了一下。

    他松开被红叶握着的手,单臂往前一探,稳稳的托住紫萱的腰肢,将她挂在自己身上。

    “我要的东西呢?”紫萱抬起眼睛,毫不避讳的追问出海前的悄悄话。

    赵大海单手托着紫萱,身体前倾,他低下头,嘴唇贴近紫萱的耳垂。

    此时村民们都竖起耳朵,周围十分安静。

    赵大海没有压低声音,他平静的开口:

    “等安顿好,过两天就带你去县城,打两副最粗的大金镯子。”

    这句话不仅紫萱听到了,周围的村民和阿贵也听得一清二楚。

    阿贵愣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吞咽声。

    在八二年,两副大金镯子是一笔能让普通农户干上十年的巨款。

    赵大海的这句话算是彻底坐实了这次远洋带回了惊天横财的消息。

    围观人群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起哄声,村民们交头接耳,看着赵大海的眼神变了。

    “大海叔。”

    一个浑身是泥的瘦小身板猛的从人缝里钻了出来。

    小泥鳅脚丫子沾满黑泥,他跑到赵大海跟前,没理会金镯子的事。

    而是抓向领口,扯下系着红绳的羊脂玉佩,双手捧着递到赵大海面前。

    “叔...家里...连个苍蝇都没飞进去。”小泥鳅嘴里叼着蟹腿,含糊不清的汇报。

    赵大海微微前倾,伸出右手接过信物。

    玉佩上还带着热乎气。

    赵大海将玉佩塞回裤兜收好,顺手在小泥鳅头发上揉了两下。

    村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有人开始大声询问刀疤刘带回了什么稀罕货。

    赵大海抬起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他目光越过眼前的三姐妹,看了一眼底舱铁柜方向。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一字排开的十二名船员身上,又看了一眼捂着肋骨的铁牛。

    这次带回来的财富只是一个起步。

    赵大海放下手,对着船上的铁牛挥了挥手指,开口说道:

    “卸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