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靛蓝竖瞳切入的那一瞬间,矿石内部的结构在赵大海眼中显现。

    无数条纤细的蓝色脉络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呈现出复杂的网状。

    每一条脉络的末端都有一个针尖大小的亮点,那些亮点在以某种频率闪烁。

    赵大海盯着那个频率看了两秒,后背的肌肉绷紧。

    那些亮点跳动的节奏,和他胸腔里心脏搏动的间隔完全一致。

    他把矿石贴近了左胸口,体内的源质受到强烈吸引。

    这股力量从骨髓深处出发,顺着毛细血管朝胸口快速涌动。

    源质汹涌的让赵大海的皮肤表层隐隐泛起蓝光,就连他的指节都在震颤。

    随后,某种召唤降临。

    那是一种无法用五感去定义的感应。

    它沿着陨石内部脉络的汇聚方向直灌进赵大海的感知神经。

    在极远的地方,在千里之外的海底深处,有一个不知是什么的大型生命体正在换气。

    那东西体积庞大。

    赵大海手里这颗矿石的体量与之相比微乎其微。

    手里的矿石只是碎片。

    这石块属于断裂的末梢,来源于某个庞大母体分离出的结构。

    而那个母体正在等待。

    赵大海想起被锁在船长室抽屉里的航海日志。

    最后一页上写字的人用笔尖把纸面都划破,墨迹洇成一片。

    这石头在自己选择目的地。

    冷汗从后背渗出,浸透了半干的短袖。

    赵大海将陨石从胸口移开。

    体内的源质产生剧烈的抗拒反应。

    他果断把石头塞回袋中,用绳扣连续扎紧两次。

    帆布袋被重新放进铁皮柜子并用挂锁扣住,钥匙被揣进裤兜。

    他在柴油机的轰鸣声中站了许久,靛蓝竖瞳的光芒渐渐收敛回瞳孔深处。

    铁门推开时,强烈的阳光照射进来。

    金灿灿的光晕里透着海风的咸腥味,显得格外真实。

    赵大海眯了下眼睛,随后走上了甲板。

    罗盘台上的磁针不再高速旋转,稳稳的指着正北方。

    几只灰白色的海鸥绕着船尾盘旋,发出清亮的叫声。

    海面呈现出正常的深蓝色,浪花在船舷边撞成白沫。

    船已经驶出了险区。

    刀疤刘蹲在船舷下面,抬头看了一眼干净的蓝天白云,随后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无声的抖动。

    赵大海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走到船头,从兜里摸出火柴,划了两次才将烟点燃。

    烟气被海风吹散,浪头村处于那个方位。

    钟翠花也在那里等待。

    钟红叶连夜包的炒面干粮早就耗尽,三妹钟紫萱要的金镯子还没着落。

    但底舱的帆布袋里存放着足以轰动整个清平县的物资。

    赵大海深吸一口烟,偏过头去。

    铁牛就站在两步远的甲板上,这个铁憨憨右手捂着肋骨。

    左手下垂,嘴角的血迹已经结成黑褐色的痂。

    他歪着身子靠在绞盘底座旁边,看到赵大海转头,立马就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赵大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回去之后,把老宅那条路重新修一遍。”

    他看着海天交接的区域,音量不高,声音随风远去。

    “用最好的水泥。”

    铁牛收起笑容,歪着脑袋思索。

    “以后会有很多人,”赵大海把烟送回嘴里,吸完左后一口,随后将烟蒂弹入大海。

    “要走那条路来找我。”

    铁牛咧嘴笑了,重重的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