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脉动不是均匀的。

    赵大海的视线飞速扫过矿脉的分布走向,两秒之内便将整片区域的底层结构全部吃进眼底。

    高密度矿脉集群是磁暴峰值区。

    低密度稀疏地带是弱磁间隙。

    两种区域有规律地交替排列。

    赵大海的大脑,在同一瞬间调出了那份记忆深处的隐藏航线数据。

    所有的数据在脑中与金瞳实时扫描到的矿脉走势图一一重合。

    分毫不差。

    一条弱磁间隙带从这片暗红色区域的南端穿入,在高密度矿脉丛之间左右弯折,最终从北端钻出。

    宽度大约十五米。

    三倍于他们的船身。

    赵大海收回视线深度,把金瞳的穿透压回七成。

    他转身走向驾驶室,两步跨上台阶。

    舵手还在哆嗦,手刚搭上油门手柄。

    赵大海一把攥住舵手的领子,将他拎到旁边扔在角落。

    双手扣死舵盘,十根手指将焊接的铁质把手攥的“嘎吱”作响。

    他的嘴凑近传声筒,声音从铁皮管道灌进底舱。

    “铁牛,油门推到死!”

    底舱的回应只有一声暴喝。

    紧接着,液压推杆被一只布满青筋的巨手单臂压到底。

    柴油机的轰鸣声瞬间攀升到一个让整条船都在发抖的频率。

    排气管里喷出浓的化不开的黑烟。

    赵氏二号没有退。

    五十吨的全钢铁壳,一头扎进了那片暗红色的沸腾血池中。

    两侧的暗红色海水翻涌起来,越过船舷拍在甲板上。

    水温不高,但那颜色看着像血,瘦猴受伤的手臂被泼了一身,吓的整个人缩成一团。

    船身开始倾斜。

    先是向左,幅度超过二十度。

    甲板上绑着麻绳的汉子们被甩的身体悬空,只有腰上那根绳子在撑着。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船又猛地向右摆了三十度。

    桅杆上挂着的铁滑轮终于撑不住了,铁链的最后一环被磁力拉断。

    整个滑轮飞出去砸进了暗红色的海水里,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驾驶室里,罗盘的指针已经变成了一团不停旋转的模糊残影。

    赵大海没有看罗盘。

    此时的他已经不需要了。

    金瞳全功率运转,视线实时穿透船底的钢板、穿透翻涌的暗红色海水,直达两百米深处的矿脉间隙带。

    那条十五米宽的弱磁通道,在他的视野中清晰得如同一条画在红纸上的白线。

    白线在弯。

    赵大海的双手暴力拉动舵盘,向左死打半圈。

    五十吨的铁壳渔船在水中强行转向,龙骨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白线回正了,然后向右偏。

    他的手臂肌肉在夹克袖口下膨胀,青筋从手背一直爬到手肘,舵盘被他迅速回正并向右压死。

    船体在惯性与水流的双重夹击下剧烈震颤,但航向精准的咬住了那条弱磁间隙,偏差不超过一米。

    左侧高密度矿脉向船底释放出强大的吸力,要把整条船往海底按。

    右侧的磁暴峰值区同时施加排斥波,钢板被推的嗡嗡作响。

    赵大海的船被夹在两种力量中间,处境十分危险。

    一分钟。

    两分钟。

    全船除了柴油机的怒吼和钢板的哀鸣,没有任何人类的声音。

    第三分钟的时候,右侧船底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赵大海的金瞳立马就锁定了声源。

    右侧外层加厚钢板的磁振疲劳极限被突破,出现了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