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个反应很快,手已经往后腰摸过去了,腰间鼓起的轮廓在夹克衣料下清晰可辨。

    但铁牛比他更快。

    近两米的身高加上爆发式的前冲,铁牛一步跨到跟前,左手直接攥住了对方后领。

    黑夹克的手还没摸到枪柄,整个人就已经被凌空拎了起来。

    铁牛的手臂画了个半弧。

    一百六十多斤的成年男人就被他单手抡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

    扑通一声。

    冰冷的海水砸开白花,人砸进去之后还扑腾了两下。

    呛了好几口水才浮上来,黑夹克被海水泡透贴在身上,后腰那把没拔出来的枪已经沉到了海底。

    远处正在卸货的码头工人全停了,扁担搁在肩上都忘了放,一个个张着嘴往这边看。

    赵大海踩着跳板登上隼丸号甲板。

    驾驶室的舱门半开着。

    龟田站在门口,他的脸从苍白变成灰白,目光在栈道上的手下和海里的手下之间来回跳。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中等身材但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双脚稳稳的踩在甲板上。

    一道旧疤从左眉斜切到右颊,留下一条发白的沟壑。

    藤场。

    这个人没有看栈道上的伤员,也没有看海里的落水者。

    他的视线从赵大海踏上甲板的第一步就锁了上来,眼珠没有转动过。

    赵大海也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赵大海收回目光走向龟田。

    藤场没有动,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微微弯曲。

    赵大海走到龟田面前停下。

    龟田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驾驶室的铁门框上。

    赵大海从夹克内兜里掏出火柴盒。

    他用拇指推开盒盖,里面装着一小撮粉末,混着细碎的钢板铁屑和金属颗粒。

    赵大海捏起一撮粉末抬手。

    手指在龟田脸前松开。

    涂料粉末扑在龟田的额头和鼻梁上,有几粒落进了他半张的嘴里。

    “下次往我船上动手脚之前,”赵大海的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先想清楚自己有几条命。”

    龟田的嘴唇在抖,粉末粘在他脸上他都不敢伸手去擦。

    藤场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赵大海的脸上移到火柴盒里残余的粉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抬头重新看向赵大海。

    两个人的目光在甲板上对视。

    三秒后赵大海转身。

    他走下跳板的时候背对着藤场,后颈暴露在对方视线中。

    铁牛跟在后面回头狠狠的瞪了藤场一眼,拳头捏的骨节作响。

    赵大海走出十几步后,从兜里摸出烟点上。

    他吐出一口白烟,余光扫过隼丸号的船尾。

    钢板下面的暗舱通风口开着,带出股柴油和金属润滑油的气味。

    那个藤场从头到尾都没说一个字。

    这种人比龟田更麻烦。

    赵大海把烟灰弹掉脚步没停。

    他得想清楚怎么对付这条船上真正危险的那个人。

    从码头回来的路上,赵大海一根烟抽到手指根都没扔。

    藤场那张脸一直杵在他脑子里。

    龟田和周文景那种人,一个是被吓破胆的货色,一个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一戳就破。

    今天码头上从头到尾,藤场的眼皮都没跳一下。

    赵大海捏碎他手下肩胛骨的时候,藤场站在舱门口看着,眼神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种人很难缠。

    入夜时分,浪头村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