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手铐扣上去的声音在铁皮棚下格外清脆。

    冰冷的钢圈勒进周文景的腕骨,他猛的弹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没有,我冤枉。”

    两名干警一左一右反剪住他的双臂,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嘶吼。

    周文景的皮鞋在湿滑的地面上拖出水痕,高档西装的下摆被泥地磨的稀烂。

    他被强行拖出了展区。

    嚎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会展中心的铁门外面。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客商们看着周文景被拖走的方向,再转头看向站在木箱旁边没动过的赵大海,眼神全都变了。

    松本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人。

    他迅速收起方才强买珊瑚时的急切,规矩的从公文包里取出外汇转账单据双手递给金老板,开始核对金枪鱼的交割细节。

    场子里重新有了动静,但所有声音都压的很低,生怕惊扰到什么。

    赵大海踩着水花穿过人群。

    他走的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去身边的人都在往两边让。

    没人挡他的路,也没人敢挡。

    他径直走到龟田面前。

    龟田缩在人群的最边缘,西装外套的袖口已经被汗浸透,散发着一股酸臭的汗味。

    他看见赵大海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脚后跟下意识往后蹭了半步。

    后背撞上了铁牛的胸口。

    铁牛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两条胳膊抱在胸口,把退路封的死死的。

    龟田只能硬着头皮迎上赵大海的目光。

    赵大海从黑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

    他用拇指推开火柴盒,抽出一根准备点烟。

    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的那一瞬间,一样东西被火柴盒带了出来,在射灯下闪了一下。

    玉扳指。

    那枚从海底沉船淤泥里挖出来的白玉扳指,安静的搁在赵大海摊开的掌心里。

    玉面上家徽纤毫毕现,每一道刻痕都十分清晰。

    射灯的白光打在扳指表面,玉石内部有蓝色的微光闪过。

    龟田的目光盯着那枚扳指。

    他的喉结猛的滚了一下,卡在那里不动了。

    他整个人全身僵硬,连胸腔里的呼吸都停了。

    他的右手死死捂住西装内袋。

    里面装着一张发黄的旧海图。

    赵大海划着火柴,点燃嘴里的烟深吸一口。

    他把玉扳指随手塞回口袋,凑近龟田一口烟雾直直喷在对方脸上。

    “今晚在招待所。”

    赵大海的声音压的很低,低到只有龟田一个人听的见。

    “咱们单独聊聊。”

    他说完转身走开,手指打了个响指。

    铁牛立刻从车上扯下防水布,把血珊瑚的木箱重新盖严。

    龟田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两条腿在西裤里发抖,额头上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掉。

    他见过那个家徽。

    在那张旧海图的背面,画着一模一样的图案。

    县招待所走廊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剩下的那根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白光一闪一闪的,把水泥墙面照的忽明忽暗。

    龟田站在203房门口,右手攥着衣襟,左手举到门板前停了两秒。

    他的指尖在发抖,但他还是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

    铁牛的脑袋几乎顶到了门框上沿,两条胳膊上的肌肉把白背心撑的快要崩线。

    他没说话,左手直接抓住龟田的后领子,五根手指收拢,把一百四十斤的龟田从门槛外面提了进去。

    龟田的皮鞋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整个人被拖行了两步才勉强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