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纯纯角力的拔河比赛,在这片水域正式打响。

    水下,那条五米长的蓝鳍金枪鱼王陷入了疯狂。

    它仗着庞大的身躯和流线型的构造,在一百多米的深海里不断改变方向,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刺。

    每一次发力,都带着超过两千斤的恐怖动能。

    钢缆在海水中切割出一条白色的水线,发出呼啸声。

    船上的赵大海半蹲着马步,手臂上的衣服早已被鼓起的肌肉撑裂。

    粗壮的血管在皮肤下盘腾凸起。

    钢缆把他手掌的表皮磨破,鲜血顺着黑色的线身滴落。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幽蓝金瞳死死盯着水下。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赵大海凭借着对水流的感知,在鱼王发力冲刺时,他就顺势放松半寸,卸掉冲击力。

    在鱼王准备换气转向的时候,他就猛的往回死拽一截。

    十分钟。

    半小时。

    一个小时。

    太阳开始偏西,海风变的冷硬。

    一个小时,赵大海保持着拉扯的姿势,一步未退。

    他钳住了缆绳,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最纯粹暴力的体能比拼。

    水下的挣扎开始变弱。

    那条大鱼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连鳃盖的开合都变的无比缓慢。

    它在一百米深的水下,翻出了白色的鱼肚。

    “结束了。”

    赵大海眼中幽蓝金光骤然暴涨。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仰头发出一声狂啸。

    这声长啸盖过了海浪。

    下一秒,赵大海双臂不停的回收着缆绳,最后,他猛的向后暴力一扯。

    轰隆!

    海面炸开一道数米高的巨大水柱。

    一条长达五米、身躯粗壮的金枪鱼王,被他这单臂一扯,直接拽离了海面!

    千斤重的庞大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砰!

    鱼王重重的砸在赵氏一号的甲板上。

    巨大的重量和冲击力,震的整条二十吨的铁船猛然往下一沉。

    甲板上的杂鱼被震的弹了起来。

    那条庞大如潜艇般的的鱼王在甲板上发出最后的抽动。

    它身上蓝黑色的鱼皮在夕阳下折射出金属光泽。

    这种体型的蓝鳍金枪鱼,在1982年,只要运回港口,绝对能换回成捆的美金,甚至能在省城换一整条街的铺面。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去关注这条价值连城的鱼王。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站在船舷边双手染血的男人。

    铁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地上被踩出划痕的钢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生神力,但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认的这个哥到底是不是人了。

    噗通。

    刀疤刘双膝一软,跪在了满是鱼血和海水的甲板上。

    这已经不是敬畏了。

    “龙王爷显灵……海神爷下凡了……”刀疤刘嘴里无意识的呢喃着。

    随着他的动作,另外几个被吓破胆的老渔民也跟着跪了下去。

    他们顾不上地上的脏污,把头深深的埋在了膝盖前,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今天发生的一切,打破了这些老海民几十年的认知。

    先是逼退虎鲸群。

    接着徒手拉住液压绞盘都扛不住的水下巨物。

    最后单臂将上一千多斤的巨鱼硬拽上船。

    在他们眼里,站在那里的赵大海,已经不再是一个靠买船发家的老板,而是这片海真正的主人。

    钟翠花靠在铁柱子上,双手捂着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