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钟翠花的声音沙哑的可怕，“拉绳子。”
铁牛一直像尊铁塔一样守在绞盘边，眼睛死死盯着海面。
听到这话，这个近两米高的汉子身子晃了一下，那张黑脸上满是倔强：“哥说了，他不拉绳，谁也不许动。”
“我让你拉！”钟翠花尖叫起来，眼泪终于决堤，“再不拉上来，就真的没救了！”
就在全船人陷入绝望边缘的时候。
水下，百米深渊。
赵大海猛的睁开了眼睛。
原本金色的竖瞳此刻已经变了模样，瞳孔深处多了一圈幽蓝色的光环，缓缓流转。
世界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透视眼是看清东西，那现在这双眼，看到的就是流动的能量。
他能清晰的看到周围海水中流动的每一丝洋流，能感知到百米外一条小鱼惊恐的心跳，甚至能感觉到脚下这片淤泥里蕴含的热量。
那种和大海的隔阂感彻底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个入侵者，而是这片水域的一部分，只要他愿意，甚至能控制周围的水流托起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进化。
赵大海握了握拳，指节发出一阵脆响。
那种虚弱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他感觉一拳能把这海底砸穿。
但他没时间陶醉。
随着那颗珠子被吸收，海底的某种平衡似乎被打破了。
轰隆隆。
沉船下方的淤泥突然开始塌陷，失去了某种压制，地底的暗流像发疯一样喷涌而出。
泥沙卷起巨大的漩涡，那艘古老的沉船在这种力量面前脆弱的很，瞬间分崩离析，被卷入了更深的地底裂缝。
必须走了。
赵大海反应很快，一把抄起旁边那条巨型石斑鱼的尸体。
但他没有急着上浮，而是做了一个怪异的动作。
他抽出分水刺，在那条鱼原本就被捅烂的伤口上狠狠一划，割开了一个足以塞进人头的口子。然后，他解下腰间那个沉甸甸的网兜，连带着里面的金饼银圆，一股脑全塞进了鱼肚子里。
最后，他还抓了几把淤泥和碎肉糊在伤口上，把金光遮的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赵大海才算安心起来。
人心隔肚皮。
船上那几个老渔民虽然现在老实，但那是因为怕。
要是让他们看到这几万块钱的金子直接拎上船，难保不起别的心思，在这种公海上杀人越货的事儿多了去了。
财不外露，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至于这条鱼，在他们眼里顶多就是条值钱的渔获，谁能想到这鱼肚子里装着几十斤金子。
赵大海单手抓紧铁锚的缆绳，另一只手死死扣住鱼鳃，双腿在岩石上猛的一蹬。
巨大的反作用力推着他冲天而起。
他拽动缆绳，传递出了那个迟到了二十分钟的信号。
拉！
百米深渊下，泥沙翻涌，四周一片浑浊。
赵大海单手扣住那条两米长巨型石斑鱼的鳃盖，另一只手攥住冰冷的铁锚缆绳。
就在他发力拽动绳索的时候，他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深海的窒息感彻底不见了，身体反而变得很轻盈。
耳后的鳃叶微微张合，直接从海水里吸取最精纯的氧气。
更奇怪的是，周围那些被吓跑的杂鱼又游了回来。
它们不躲着赵大海，反而绕着巨鱼的尸体打转。
几条发光的深海扁鱼还大胆的蹭了蹭赵大海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