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慢慢收回长竹竿,双手撑在膝盖上,剧烈的喘息着。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竹面上,很快就晕开了。

    胃里像是有火在烧,那是透视眼过度透支后的强烈饥饿感。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但他没倒下。

    他缓缓直起腰,转过身。

    那件早就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宽阔的背脊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竹排中央。

    三姐妹瘫软成一团。

    钟翠花的发髻散了,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钟红叶面无血色,眼神呆滞。

    钟紫萱还保持着抱着头的姿势,浑身还在不受控制的抽搐。

    刚才的那几分钟,彻底击碎了她们对“大海”这个词的认知,也击碎了她们的心理防线。

    “到了。”

    赵大海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狂傲。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早就被打湿的烟盒,发现烟已经不能抽了,随手扔进海里。

    “我说过,这把咱们不赌命。”

    赵大海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咱们是来进货的。”

    听到这声音,钟翠花像是才找回了自己的魂魄。

    她颤抖的抬起头,看着逆光站着的赵大海。

    那一刻,在她眼里。

    这个男人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护着的弟弟,也不再是那个还需要考察的男人。

    他是在这片能吞噬一切的大海里,唯一能依靠的人。

    “大海……”

    钟翠花想站起来,腿却软的根本用不上力。

    只能手脚并用的爬过去,一把抱住了赵大海的小腿。

    她的脸贴在他冰凉且满是盐粒的裤管上,眼泪无声的涌了出来。

    不是恐惧。

    是一种死里逃生后,对强者的本能依附和崇拜。

    旁边的钟紫萱更是直接,她像是要把自己揉进赵大海的身体里一样,死死抓着他的脚踝,把脸埋在他的脚背上,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哪怕是最内敛的钟红叶,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那双向来羞涩躲闪的眸子里,只剩下赵大海一个人的倒影。

    那种眼神,狂热的让人心惊。

    赵大海感受着腿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深海特有的冷冽气息。

    还有……钱的味道。

    透视眼的余光扫过脚下这片深紫色的海域。

    在极深的水下,那团之前在岸边看到的微弱宝光,此刻在他的视野里,犹如一个小太阳般耀眼。

    那是一座金山。

    “咕噜……”

    赵大海的肚子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巨响。

    他饿了。

    饿的想吃人。

    “都别哭了。”

    赵大海伸手在钟紫萱湿漉漉的脑袋上揉了一把,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把那捆绳子拿过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自己腰上的皮带。

    “大姐,红叶,给我绑上。”

    “我要下去。”

    钟翠花猛的抬起头,惊恐的看着这片深不见底的紫色海水。

    “下去?这下面不知道有多深……”

    “不管有多深。”

    赵大海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他在阳光下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深渊。

    “底下的东西,在等我。”

    麻绳很粗,有一股海水和太阳晒过的焦糊味。

    钟翠花的手一直在抖。

    平时杀鱼都不眨眼的她,这会儿连个死结都打不利索。

    她把那根拇指粗的麻绳在赵大海腰上绕了三圈,勒的很紧,好像要是松一些,这个男人就会没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