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雨虽然停了，但空气里那股子湿冷还没散尽。
刚立起来的高压电网塔架，像是一排排钢铁巨人，将这座六朝古都死死围在中间。
林渊站在站台上，看着工兵们将最后一箱“高纯度硝酸”搬上专列。
“老刘。”林渊没回头，手指在冰冷的铁栏杆上敲击，“这电网的电压，给我调到三千伏。”
“谁要是嫌命长，想翻墙进来偷咱们的机器，或者是想把咱们的工人拐走。”
林渊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那就让他挂在网子上，当个风干的腊肉，给全城的人醒醒脑子。”
老刘头戴着厚厚的绝缘手套，手里攥着闸刀，那只独眼在探照灯下亮得吓人。
“得嘞！元首您放心！这电老虎一通，别说是人，就是只苍蝇落上去也得变成灰！”
“走了。”
林渊大氅一挥，转身上车。
“呜！”
蒸汽机车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咆哮，车轮碾碎了铁轨上的薄冰，拖着二十节满载军火与特种设备的黑皮车厢，向着北方的戈壁滩狂飙而去。
车厢内，暖气烧得正旺。
苏婉将一份刚从西北发回来的加急电报铺在桌案上，那上面沾着几点干涸的血迹，显然送信的斥候这一路并不太平。
“二郎，西北那边的情况，比咱们想的要乱。”
苏婉指着地图上那片名为“黑戈壁”的无人区，声音沉稳。
“秦相府密室里提到的坐标，确实有东西。”
“但那地方现在被一股叫‘马家军’的土匪给围了。”
“领头的叫马阎王，手底下有三千号骑兵，手里拿的虽然是老式火铳，但他们控制了水源。”
“而且……”苏婉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探子回报说，那‘神火’已经烧起来了。”
“就在戈壁滩的一个裂谷里，火苗子窜起十几丈高，水泼不灭，沙埋不熄。”
“马阎王那帮人把这火当成了神迹，正在那儿杀牛宰羊，搞什么‘祭火大典’，说是要请火神爷下凡，烧死咱们这些‘铁妖’。”
“祭火？”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根卷烟，在煤油灯上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透着股子看穿一切的冷漠。
“这帮蠢货。”
“那哪是什么神火。”
林渊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的坐标点上。
“那是石油伴生的高压天然气，或者是露天的沥青湖被雷劈着了。”
“甚至……”林渊眯起眼，想起了系统之前奖励的【凝固汽油弹】配方。
“搞不好是大干开国时，那个不知名的穿越者前辈，留下的‘希腊火’或者是原始的燃烧剂。”
“不管是哪种，这东西烧在戈壁滩上是浪费。”
“烧在我的锅炉里，才是正道。”
林渊站起身，走到车窗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
“石柱。”
“在！”
石柱推门而入，手里提着那把已经擦得锃亮的合金战斧，一身煞气逼人。
“到了地方，不用喊话。”
“把那几门新拉来的‘多管火箭炮’给我架起来。”
“既然马阎王喜欢火，那咱们就给他加把柴。”
“用燃烧弹。”
“我要让他看看，是他的火神爷厉害，还是我的工业化学厉害。”
“是！”
石柱狞笑一声，转身去整备弹药。
两天后。
列车停在了西北戈壁的边缘。
这里的风里都带着股子焦糊味，远处的天际线被一团诡异的红光染得通透。
林渊跳下车，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举起望远镜。
五里外，一条巨大的地裂横亘在荒原上。
裂缝深处，暗红色的火焰如同液态的岩浆般翻滚、喷涌，将周围的岩石都烧成了琉璃状。
而在裂缝边缘，数千名穿着羊皮袄、挥舞着弯刀的马家军，正围着火坑狂欢。
他们把活牛活羊扔进火里，听着牲畜的惨叫，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愚昧。”
林渊放下望远镜，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不是天然气。”
林渊嗅了嗅风中的味道。
那种刺鼻的、带着甜腥味的化学气息。
“那是高浓度的白磷混合了重油。”
“老祖宗这是在地下埋了一个超级燃烧弹啊。”
林渊转过身，看着身后已经列阵完毕的神机营。
五十辆“狼式”坦克排成一字长蛇，黑洞洞的炮口已经锁定了那群还在跳大神的土匪。
“马阎王。”
林渊拿起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戈壁滩上炸响。
“你的戏，唱完了。”
远处的马家军猛地一静。
马阎王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手里举着把镶金的火铳，指着林渊的方向怒吼。
“哪来的野种！敢惊扰火神爷？”
“兄弟们！给老子冲！把他们的皮剥了给火神爷当灯芯！”
“杀！”
三千骑兵发起了冲锋。
但在林渊眼里，这不过是一群扑向火堆的飞蛾。
“开火。”
林渊淡淡吐出两个字。
“轰！轰！轰！”
坦克的主炮喷出火舌。
但这次打出去的不是穿甲弹。
是一枚枚特制的、装填了【凝固汽油】的燃烧弹。
炮弹在骑兵冲锋的路径上炸开。
橘红色的胶状火焰瞬间覆盖了方圆百米。
那些原本还想借着“神火”发威的土匪，瞬间被更猛烈、更粘稠的工业之火吞噬。
“啊！这火扑不灭！”
“救命！水！快拿水来！”
惨叫声响彻戈壁。
马阎王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在火海中挣扎，看着那些战马变成了奔跑的火炬，彻底吓傻了。
他引以为傲的神火，在人家手里，就是个听话的玩物。
“清理干净。”
林渊扔掉扩音器，大步走向那条燃烧的地裂。
“张三，把灭火队拉上来。”
“用干粉，用沙土，把这火给我压下去。”
“这底下的东西，我要带走。”
“谁要是敢拦着……”
林渊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变成火人的马阎王。
“那就让他变成这地里的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