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巅的光柱刚刚熄灭,北半球的冰雪还在融化成泥水。
京城,最高统帅部。
林渊坐在那张巨大的金属办公桌后,手里没有拿烟,而是捏着一块刚从月球带回来的黑色岩芯。
这块石头很热。
哪怕离开了反应堆,它依然保持着四十度的恒温,像是一块活着的肉。
“元首,数据不对。”
墨非推门而入,手里抓着一把乱糟糟的纸带,那只独眼红得吓人,不是累的,是惊的。
他没行礼,直接把纸带铺在桌面上,指着上面一段疯狂跳动的波形。
“咱们在昆仑山改了气候,这动静太大,把天上的东西吵醒了。”
墨非的手指在颤抖,指尖点在月球背面的坐标上。
“天宫基地刚才发来急电,那个被咱们封印的‘墨家机关城’遗址,也就是那个大坑底下……有了心跳。”
“心跳?”
林渊扔下岩芯,岩芯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石头也会有心跳?”
“不是石头。”
苏婉快步走进办公室,她换了一身防辐射的铅纤维制服,手里捧着一台便携式显示屏。
屏幕上,是一张从环月轨道卫星传回的热成像图。
原本死寂冰冷的月球背面,此刻正中心的位置,亮起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红斑。
那红斑的直径,足有五十公里。
“这是高能反应。”苏婉的声音冷静,却透着股子紧绷,“频率和昆仑山的‘天枢’完全相反。”
“昆仑山是‘放’,把热量放出来。”
“月球背面这个,是在‘吸’。”
苏婉滑动屏幕,调出一组数据。
“它在抽取地月之间的引力波,还在吸收太阳风的高能粒子。”
“按照这个速度,三天后,它积攒的能量将超过咱们所有核弹的总和。”
“而且……”
苏婉顿了顿,抬头看向林渊。
“它锁定咱们了。”
“锁定了?”林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刚刚因为气候变暖而焕发生机的城市。
“老祖宗留下的这套系统,看来不光是为了防外贼,也是为了防家贼。”
林渊冷笑一声,转过身,大氅在空中甩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他们觉得咱们改了天时,是坏了规矩,想给咱们来一次‘系统重置’?”
“既然醒了,那就别睡了。”
林渊按下桌上的红色通讯键。
“石柱。”
“在!”
耳机里传来石柱那粗粝的嗓音,伴随着装甲碰撞的铿锵声。
“‘始皇帝’号整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元首!全舰物资装载完毕!反物质引擎预热百分之八十!三千名星际伞兵已经在休眠舱躺好了!”
“好。”
林渊大步走向门口。
“不用等三天了。”
“今晚就走。”
“我要去月亮上,给那位‘老祖宗’把把脉。”
“顺便问问它,想不想尝尝咱们林家堡的‘速效救心丸’。”
……
文昌发射中心。
夜色被数百盏探照灯撕得粉碎。
那艘长达一公里的“始皇帝”号战列巡洋舰,像是一座倒悬的山峰,静静地悬浮在反重力船坞中。
舰体表面的生物装甲正在缓缓蠕动,暗红色的脉络里流淌着充沛的能量。
林渊站在舰桥上,没坐指挥椅,而是站在了舵轮前。
“老刘。”
“在呢!元首!”
老刘头在动力舱里吼着,背景音是聚变反应堆特有的蜂鸣声。
“这次不用省油。”
林渊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亮的红斑。
“把那两台‘引力波干扰器’给我挂载到主炮上。”
“如果那个大家伙敢乱动,就给它来一发‘震荡弹’。”
“咱们是去拆迁的,不是去考古的。”
“得嘞!您就瞧好吧!这干扰器是公输老头刚调好的,专治各种不服!”
“起航!”
随着林渊一声令下。
“始皇帝”号尾部的反物质引擎喷吐出幽蓝色的光流。
巨大的推力瞬间将战舰推向高空。
大气层在战舰的护盾上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
穿过大气层,进入近地轨道。
视野豁然开朗。
那轮巨大的月亮悬挂在前方,但在它的阴影面,那团红色的光斑已经肉眼可见。
就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地球。
“警告!检测到高能粒子流锁定!”
雷达官的声音在舰桥内炸响。
“对方正在充能!目标是……地球北极!”
“它想融化北极冰盖,制造大洪水来清洗地表!”
公输墨盯着数据,手里的笔被折断了。
“好狠的手段。”
林渊眼神骤冷。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无情’?”
“想发大水?问过我手里的坝了吗?”
林渊猛地挥手。
“主炮,充能!”
“目标:月球背面,红斑中心!”
“装填‘反物质湮灭弹’。”
“既然它想玩水,那我就先让它尝尝火。”
“开火!!”
“滋!”
三道粗大的幽蓝色光束,瞬间贯穿了三十八万公里的虚空。
没有声音。
只有光。
那团红色的光斑在被击中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一层淡金色的能量护盾在月球表面浮现,硬生生挡住了反物质炮的轰击。
“挡住了?”
石柱握紧了手中的战斧,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
“这乌龟壳够硬啊!”
“硬才好。”
林渊看着屏幕上那层泛着涟漪的金色护盾。
“不硬,怎么配得上当我的磨刀石?”
“全速突击!”
“撞过去!”
“我要用这艘船的龙骨,把它的壳子给敲碎了!”
“始皇帝”号引擎全开。
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向着月球背面,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而在那红斑深处。
数以万计的青铜傀儡,正在从地底爬出。
一场决定两个文明命运的碰撞,即将在这无声的真空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