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的雨幕里,三号养殖厂的黑烟混着焦臭味,被风扯成了长长的碎缕。
两万头“坦克猪”的尸体堆在空地上,像是一座座发紫的小肉山。
老黄站在雨里,那身白大褂被泥水溅得斑驳,他手里攥着刚从猪胃里翻出来的黑色残渣,指缝里渗出暗红的血。
“是‘牵机散’的变种。”
老黄的声音在这雨夜里显得格外干涩。
“药粉里掺了白磷和某种不知名的海鱼毒素,发作极快,只要沾上一丁点,内脏就烂成了浆糊。”
林渊站在走廊边缘,军靴踩在积雪融化后的泥水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手里捏着一枚刚从系统仓库提取出来的“林家堡金币”,指尖在齿轮花纹上反复摩擦。
“江南盟那帮老狐狸,还是没学会怎么当狗。”
林渊的声音平淡,却让身后的石柱感到背脊阵阵发凉。
这是元首动了真怒的征兆。
“石柱,带人去把城里那几家粮行的门封了。”
林渊转过身,大氅在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他们不是想让我的兵没肉吃吗?”
“那我就让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粮。”
石柱重重顿了一下手中的合金战斧,甲片摩擦声在雨中极其刺耳。
“诺!俺这就去抄了那帮孙子的老底!”
“慢着。”
林渊叫住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不光是抄家。”
“苏婉,准备好的东西,可以发下去了。”
苏婉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印制精美的纸张。
这不是金钞,也不是银票。
纸张的边缘印着麦穗和钢枪的底纹,正中央是醒目的三个大字……【壹级粮票】。
“从明天起,金陵、青河、京城,三地同步。”
林渊接过一张粮票,指尖划过那凸起的防伪油墨。
“废除一切粮食自由买卖。”
“凡我林华帝国子民,每月凭良民证领定额粮票。”
“买粮不收银子,不收金子,只认这张纸。”
“私下贩卖粮食一斗者,全家发配矿山。”
“私藏粮食百斤者,斩。”
苏婉提笔在公文上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神色间透着主母的决绝。
“二郎,这规矩一出,江南那些士绅手里攥着的陈粮,可就全成废纸了。”
“我要的就是他们手里的粮烂在仓里。”
林渊冷笑一声,目光投向远方那座在雨幕中灯火通明的工业区。
“他们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
“我要让他们明白,在这片土地上,只有干活的人,才有资格领到这张吃饭的纸。”
……
深夜,金陵城内。
“黑冰台”的装甲车碾碎了长街的寂静。
沉重的履带声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两道深可见骨的痕迹。
“万和粮行”的后院,李家管家正跪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抓着那个还没烧掉的药包。
“侯爷……侯爷饶命啊!”
管家磕头如捣蒜,血水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是洋人!是那个叫施耐德的买办给的药!他说只要这些猪死光了,城里就会闹饥荒,到时候……”
石柱一脚踹在他的心窝子上,这一脚力道极大,直接将管家踹飞出三丈远,撞在了一口大粮缸上。
“洋人?”
石柱走过去,合金战斧的斧刃抵住管家的脖颈。
“洋人现在正忙着在咱们的船坞里铲煤,哪有功夫管你这种烂肉?”
他转过头,看向那几个被绳索捆在一起的洋行买办。
这些平日里戴着高顶礼帽、自诩文明人的家伙,此刻缩在墙角,抖得像是受惊的鹌鹑。
“带走。”
石柱厌恶地挥了挥手。
“元首说了,这几个人还有用,老黄那边的‘生物实验室’正缺几个活标本。”
……
次日清晨,金陵城的每一个布告栏前都围满了百姓。
几千名戴着红袖章的民政干事,正大声宣读着那道《粮食国有化令》。
“凭良民证领票!每人每月三十斤精米,五斤白面!”
“家里的壮劳力在厂里干活的,额外多发五斤肉票!”
“谁敢私下加价卖粮,直接去黑冰台报到!”
百姓们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在这个为了半袋麸皮都能卖儿卖女的荒年,林家堡竟然要给每个人发定额的精米?
“林青天!真的是林青天啊!”
一个老汉抱着领到的粮票,老泪纵横,对着府衙的方向跪了下去。
而在那些深宅大院里,原本还做着“奇货可居”美梦的士绅们,此刻看着地窖里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却像是看着一堆随时会引爆的炸药。
不能卖,不能换,甚至连送人都得背上“非法聚集”的罪名。
这些粮食,在林渊的一张小纸片面前,彻底失去了价值。
林渊坐在府衙二堂,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土豆泥。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民心值数据,嘴角露出一抹主宰者的从容。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推行“票证经济”,领地控制力提升至:95%(绝对掌控)。】
【达成成就:粮食战争的终结者。】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图纸……“中级农药化肥联合体”(可大规模生产除草剂与杀虫剂)。】
【获得奖励:战略物资……“高强度尼龙”全套生产线(可制作轻便防弹衣与降落伞)。】
【获得奖励:金币+50000。】
林渊放下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苏婉。”
“在。”
苏婉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领口。
“让老刘头把那几座高炉的火再催旺点。”
林渊的目光投向南方,那是马六甲的方向,也是洋人舰队集结的终点。
“粮食稳了,人心也就稳了。”
“接下来,咱们该去海边,跟那帮‘上帝的信徒’,算算那几头猪的账了。”
林渊站起身,大氅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告诉石柱,神机营全员换装新式的尼龙内衬甲。”
“我要让这江南的海,在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变成一片火海。”
风雨更大了。
金陵城的工业火炬,在雨幕中愈发炽热。
一场针对旧时代最后残余的清算,正式拉开了序幕。
在这个由钢铁和粮食构成的棋局里,林渊已经握住了所有的胜负手。
谁敢伸手,谁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