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香炉里，檀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堆微凉的灰烬。
林渊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残留的幽蓝火光像是一道褪色的旧伤疤，正迅速被现实的昏黄灯火覆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里没有辐射尘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机油味和墨水香。
刚才那场横跨太阳系、炮轰木星的壮举，在脑海中逐渐收缩，最终化作系统面板上的一行提示。
【系统提示：Lv5级文明演化模拟结束。】
【推演评价：S级。宿主已洞悉工业文明的终极形态。】
【警告：检测到现实位面存在同步威胁，请宿主回归主线任务。】
林渊嘴角牵动了一下，那是自嘲的弧度。
星辰大海终究是镜花水月，眼下的这片废墟，才是他要一寸寸踩实的江山。
他站起身，军靴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
苏婉正守在案几旁，她那件玄色的披风上沾着几点还没干透的雨星。
见林渊醒来，她快步走近，手里攥着一份刚从机要室送来的红色火漆件。
“二郎，你这一觉睡得太沉，脸色白得吓人。”
苏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焦虑。
林渊接过文件，指尖划过封口，动作利索得像是在撕开敌人的喉咙。
“南边出事了？”
苏婉点点头，指着窗外那沉闷的夜色。
“安乐园那边的地宫，塌了。”
“不是因为地震，是里头钻出了东西。”
林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像是一口望不到底的枯井。
推演中的“活体金属”或许不存在，但那地底下的“死血症”源头，却是实打实的。
他展开文件，上面的字迹凌乱，是石柱亲自发回来的急电。
【地宫深处发现大量青铜瓮，封泥已裂。】
【恶臭熏天，沾染者皮肤溃烂，神志不清，见人就咬。】
【已有三名陌刀手兄弟中招，俺带人封了入口，火枪压不住那股子邪气。】
林渊将纸条揉成粉末，随手扔进脚边的炭盆。
火焰猛地蹿起，将纸屑吞噬。
“这帮前朝的疯子，临死还给朕留了一锅烂肉。”
林渊转身，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那件黑色的大氅。
他按下了桌上的无线电通话键。
“老刘，别在军械所磨洋工了。”
“把仓库里那批刚下线的‘密封防化服’全给我拉出来。”
“另外，让老黄带上所有的酒精和生石灰，去安乐园待命。”
无线电那头传来老刘头那破风箱般的吼声。
“得嘞！元首您放心，俺这就去摇人！”
林渊走出御书房，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甜腥味。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那是瘟疫。
是比十万大军还要难缠的对手。
石柱骑着马，在大殿外的广场上兜圈子，马蹄踏碎了冰壳，溅起一片泥水。
见到林渊出来，他翻身下马，甲片碰撞声在死寂的皇宫里显得格外刺耳。
“保正爷！那地宫底下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俺听着里头像是有一万只耗子在磨牙，刺耳得很！”
林渊跨上乌云，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带上神机营两个连，全员换装三棱军刺。”
“既然它们想出来，那我就让它们知道，这地表不是那么好待的。”
“石柱，传令下去，方圆十里，戒严。”
“凡是看到身上长了紫斑的活物，不管是谁，直接用火喷器伺候。”
“诺！”
马蹄声碎，钢铁轰鸣。
林华帝国的战车，第一次在自家京城的街道上，露出了这种针对“无形之物”的獠牙。
苏婉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那支没入黑暗的队伍。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国玺，指节发白。
她知道，这一仗，林渊打的是这大干三百年的因果。
……
安乐园，地宫入口。
原本精致的亭台楼阁早已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厚实的水泥围墙。
几十盏大功率的煤油探照灯将入口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暗红色的浓烟正顺着裂开的地缝往外冒，在冷光灯下显得诡异而狰狞。
林渊跳下马，接过老黄递来的猪嘴防毒面具。
这面具是用三层加厚的橡胶和活性炭滤芯制成的，戴在脸上闷得让人发慌。
“元首，老朽刚才看过了。”
老黄的声音在面具后显得闷声闷气。
“这毒……不是天灾，是人祸。”
“那些青铜瓮里装的是用毒蛇、蜈蚣和死人腐肉炼出来的‘尸蛊’。”
“有人在下面放了火，把这些毒气全给逼出来了。”
林渊冷笑一声，目光锁定了地缝边缘的一串脚印。
脚印很浅，步幅极大，显然是身怀内劲的高手留下的。
“黑虎门的余孽？”
林渊拔出腰间的血饮匕首，指尖在刃口上轻轻一抹。
“看来雷震那老鬼死得还不够透，还留了几个会点火的小崽子。”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一百名穿着白色防化服、背着喷火器的死士。
这造型，在周围那些打火把的禁军眼里，简直比厉鬼还要惊悚。
“一组跟我下去，二组守住出口。”
“遇到会动的，不管是什么，先烧了再说。”
林渊跨过断裂的石碑，第一个钻进了那个散发着红烟的黑洞。
地宫内的温度高得反常。
墙壁上挂着粘稠的、像是鼻涕一样的红色粘液，还在缓缓蠕动。
“滋……”
林渊手中的强光手电筒扫过，粘液在光柱下竟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尖叫。
“这玩意儿是活的？”
石柱在后面骂了一句，手里的喷火器已经顶上了火。
“别废话，往前走。”
林渊的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带着股子让人胆寒的镇定。
越往深处走，那股甜腥味就越浓。
终于，在穿过一道崩塌的石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祭坛。
祭坛中央，摆放着上千个半人高的青铜瓮。
大部分瓮已经碎了，里面流出来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暗红色的、正在疯狂吞噬地砖的流体。
而在这些流体中央，站着三个身穿黑袍的汉子。
他们手里拿着骨制的短笛，正疯狂地吹奏着诡异的旋律。
那些红色的流体，随着笛声，正逐渐汇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
“林渊！你终于来了！”
领头的黑袍人转过头，那张脸已经被毒气腐蚀得只剩下一半皮肉，露出了白森森的牙根。
“你毁了黑虎门的根，今日，我们就让这京城的所有人，都给门主陪葬！”
“这‘死血蛊’一旦出世，谁也救不了这天下！”
林渊没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看了看那些正在成型的红色怪物，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黑洞洞的喷火器管口。
“废话真多。”
林渊抬起手，猛地向下压。
“喷火组，开火。”
“我要让这地宫，变成烤箱。”
“呼！！”
十几条长达三十米的火龙，在狭窄的地下空间内轰然爆发。
凝固汽油混合着白磷，将那些暗红色的流体瞬间点燃。
凄厉的尖啸声，在这地底深处，响彻云霄。
林渊站在火光中，眼神冷漠。
什么狗屁蛊毒，什么前朝遗恨。
在三千度的高温面前，统统都是碳水化合物。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压制生化危机源头。】
【领地治安度提升：＋10。】
【获得奖励：特殊物资……“高浓度消毒原液”一吨。】
【获得奖励：特殊兵种……“生化防护连”训练手册。】
林渊抹了一把面罩上的水汽。
这一仗，才刚刚热身。
南方的藩王，还有那些拿着圣经、揣着毒药的洋人，正排着队等着他去清理。
这大干的江山，他不仅要打下来，还要用这工业的火，彻底洗上一遍。
“石柱，动作快点。”
“烧完了，还得回去吃面。”
林渊转身，大氅在火光中拉出一道决绝的影。
这乱世，他才是唯一的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