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晨钟没有敲响。
取而代之的是城西造船厂传来的沉闷轰鸣，像是地底下的巨兽正在进行永不停歇的喘息。
林渊坐在原总督府的紫檀木大椅上，指尖摩挲着那枚刚刻好的“林华帝国”钢印。
脑海中那些关于星辰大海、反物质湮灭的画面如潮水般褪去，最终定格成识海深处的一抹虚影。
那是系统Lv5升级时强行灌输的战略推演，一种推演到极致的未来可能性。
但此刻，指尖传来的木质冷硬感和空气中淡淡的江水腥气，提醒着他现实的坐标。
大干未灭，诸侯割据，洋人的坚船利炮正堵在长江口。
这才是他要面对的真实棋局。
“二郎，醒了？”
苏婉推门而入，玄色的束腰大衣衬得她身姿挺拔，领口处那枚齿轮徽章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她手里托着一份刚从电报机上扯下的译文，那是林家堡伸向江南各处的触角。
“钱万三在苏州的商队被扣了。”
苏婉将电报放在林渊面前，声音清冷，透着股子掌控全局的利落。
“领头的是‘江南盟’的几个老牌家主，他们联合了东印度公司的买办，把咱们的盐路给断了。”
“他们放话，金陵城可以给你，但江南的生意，得按他们的规矩办。”
林渊接过电报，随手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规矩？”
林渊站起身，大氅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在这片土地上，只有我的履带压过去的地方，才有规矩。”
他走到巨大的江南堪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苏州的位置。
“石柱。”
“在！”
石柱那尊铁塔般的身躯跨入大厅，身上的步人甲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经过这段时间的杀伐，他眼底那股子悍匪气已经凝练成了军人的铁血。
“带上第一坦克营，配合神机营两个连。”
林渊的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
“去苏州。”
“不需要攻城，直接把他们的粮仓和丝绸庄给我封了。”
“凡是签了‘江南盟’契约的家族，家主全部锁了，送去黑铁岭挖煤。”
石柱重重抱拳，甲片碰撞声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诺！俺这就去磨刀！”
林渊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婉。
“嫂子，城里的那帮老狐狸，最近在忙什么？”
苏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们在搞‘罢市’。”
“全城的粮行、布庄、盐铺，今天早上全关了门。”
“他们觉得，只要城里乱了，咱们就得求着他们出来主持大局。”
林渊笑了，笑得有些残忍。
“求他们？”
“传令下去，全城贴告示。”
“凡是今日不开门的店铺，所有权收归国有，掌柜的按‘资敌罪’论处。”
“另外，把咱们从北边运来的土豆和红薯，全部拉到街面上，免费发。”
“我要让这金陵城的百姓看看，到底是那帮士绅的银子管用，还是我林渊的粮食管用。”
苏婉点头记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像是给旧时代写的判决书。
“二郎，那洋人那边……”
苏婉指了指地图上的长江口。
“施耐德的舰队虽然被咱们的鱼雷吓退了，但他们并没有走远。”
“听说他们正在联络南方的几个藩王，想要搞个‘联合防线’。”
林渊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江面上那艘正在冒着黑烟的“镇海号”战列舰。
那不是星际战舰，只是一艘排水量两千吨、披着合金装甲的蒸汽铁甲舰。
但在目前的长江流域，它就是无敌的真理。
“让他们联络。”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根卷烟，偏头点燃。
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老刘头那边，那批‘没良心炮’的改进型，造出来了吗？”
苏婉应道：“造出来了，换了精钢管子，射程加了三成，威力能把一座石碉堡直接掀翻。”
“很好。”
林渊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幽深。
“这江南的戏，才刚刚开场。”
“我要让这天下人知道，我林渊给的饭，他们可以吃。”
“但我林渊立的规矩，他们必须跪着听。”
……
半个时辰后。
金陵城的长街上，沉重的履带声再次响起。
十辆涂着铁灰色防锈漆的“狼式”坦克，排成整齐的一字横队，碾碎了原本平整的青石板。
街道两侧，那些紧闭的店铺门缝后，无数双惊恐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些钢铁怪兽。
“开门！领粮！”
狗蛋带着一队蒙学堂出来的少年，穿着灰色的干练制服，手里提着扩音喇叭，嗓门震天。
“保正爷有令！凡领了林家良民证的，每人发土豆五斤，红薯三斤！”
“谁敢藏着掖着不让百姓领粮，坦克直接撞进去！”
原本死寂的街道，在“粮食”两个字面前，瞬间炸开了锅。
百姓们疯了一样冲出家门，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土豆，哭喊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而在那些深宅大院里，原本还等着看林渊笑话的家主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社会影响力”，在这一堆堆廉价却能救命的土豆面前，脆得像一张废纸。
林渊站在府衙的高台上，俯瞰着这座正在被他亲手拆解、重组的城市。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实施“粮食霸权”策略，民心凝聚度提升至：80。】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图纸……“江南制造总局”（含大型蒸汽机组、全自动织布机流水线）。】
【获得奖励：战略物资……“高纯度硫磺”五千担。】
【获得奖励：特殊技能书……《初级城市治安管理条例》。】
林渊看着奖励列表，嘴角微微上扬。
这大干的江山，他不仅要打下来，还要把它彻底塞进工业化的熔炉里。
“苏婉。”
“在。”
“让张三带人去城南，把那几座废弃的园林全给我平了。”
林渊的手指在虚空中狠狠一抓。
“我要在那儿，建一座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工厂。”
“我要让这江南的丝绸和茶叶，全部变成咱们林家堡的子弹和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