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号的舰桥内，警报声不再是尖锐的蜂鸣，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压抑的骨传导震动。
那是木星强磁场与战舰护盾发生剧烈摩擦后的悲鸣。
舷窗外，宇宙的黑色背景已经被一片浑浊、狂暴的暗红色取代。
木星大红斑。
这个在太阳系里旋转了几万年的超级风暴，此刻就像是一张张开到极限的血盆大口，正等着吞噬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银色小虫。
“元首，引力波雷达显示，前面的风速超过了每秒两百米！”
公输墨趴在控制台上，那只独眼被屏幕上的红色数据映得通红，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而且……这里的磁场强度是地球的几万倍！咱们的电子管都在发烫，导航系统快要瞎了！”
舰身剧烈震颤，液态金属装甲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像是在狂风中颤抖的皮肤。
林渊坐在指挥椅上，没系安全带。
他的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钢板上，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茶水在杯子里打着旋，却一滴未洒。
“瞎了？”
林渊喝了一口茶，眼神冷漠地看着窗外那堵通天彻地的红色风暴墙。
“那就把眼睁大点。”
“老刘。”
林渊按下通讯键，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在！元首！动力舱热得快炸了！”
老刘头的吼声夹杂着电流麦克风的爆音，听起来像是野兽的咆哮。
“反物质引擎，功率推到百分之三十。”
林渊放下茶缸，手指在虚空中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别管什么风向，也别管什么磁场。”
“给我硬撞进去。”
“既然老祖宗把家安在风暴眼里，那咱们就得把这门给踹开。”
“是！！”
老刘头一声怒吼，猛地拉下了那根红色的推杆。
“嗡！！”
舰尾那只巨大的黑色独眼，瞬间喷射出一道长达数百公里的幽蓝色光柱。
反物质湮灭产生的纯粹能量，化作无可匹敌的推力，推着两万吨重的战舰，像是一颗实心的钨钢钉子，狠狠扎进了那团红色的风暴中。
“轰隆隆！”
虽然真空中没有声音，但那种恐怖的湍流撞击在护盾上，依然让整艘船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红色的云气被撕裂。
闪电在舰体周围狂舞，像是一条条金色的鞭子在抽打。
但“破军”号没有丝毫减速。
它凭借着那层“流金”装甲的自我修复能力，和反物质引擎的蛮力，硬生生在风暴中犁出了一条真空通道。
十分钟后。
视野骤然开朗。
风暴停了。
他们冲进了大红斑的中心……风暴眼。
这里是一片直径数千公里的绝对静止区。
而在那片暗红色的虚空中央，悬浮着一座令人窒息的宏伟造物。
那不是船，也不是城。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青铜齿轮和连杆构成的球体，直径足有上百公里。
它就像是一颗机械心脏，静静地悬浮在木星的引力井中。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云纹，无数根粗大的金属缆绳从球体垂下，深深探入下方的液态氢海洋，像是在汲取着这颗行星的血液。
“墨家……总坛？”
石柱张大了嘴，手里的武器差点掉在地上。
这玩意儿比他在地球上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大，都要狂。
把一座机械城修在木星的风暴眼里？
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不。”
林渊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巨大的机械球。
“这不是总坛。”
“这是一座……工厂。”
林渊指了指那些探入云海的缆绳。
“他们在抽木星的血，提炼那个叫‘简并态物质’的东西。”
“看来，老祖宗当年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滴滴滴……”
雷达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个刺眼的红点。
就在那座机械城的正门位置，一扇厚重的青铜闸门缓缓打开。
一支由数百艘青铜飞梭组成的舰队，像是一群被惊醒的马蜂，无声无息地涌了出来。
它们没有像之前那个棱锥体一样废话。
刚一露头，数百道暗红色的粒子束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又是这一套？”
林渊冷笑一声。
“自动防御系统。”
“几千年了，连个新花样都没有。”
他大氅一挥，转身走回指挥位。
“石柱，带人去机库。”
“把那几十架‘雷鸟’战机给我放出去。”
“告诉铁头，别用机炮。”
“用那批刚运上来的‘核聚变战斗部’导弹。”
“我要给这帮老古董，上一堂现代战争的课。”
“是！”
石柱狞笑一声，转身冲向机库。
片刻后。
“破军”号的腹部舱门滑开。
五十架经过太空改装的“雷鸟”战机，喷吐着蓝色的尾焰，呼啸而出。
它们在太空中灵活地翻滚，躲避着那些僵硬的粒子束。
锁定。
发射。
“咻……咻……咻……”
数百枚挂载着微型核弹头的导弹，拖着白烟，冲向了那群青铜飞梭。
“轰！轰！轰！轰！”
一团团耀眼的白色光球在风暴眼中绽放。
那些青铜飞梭在核爆的高温和冲击波下，瞬间气化、崩解。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拆迁。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支看似庞大的守卫舰队，就被炸成了一堆漂浮的太空垃圾。
林渊看着那扇敞开的大门，嘴角微勾。
“门开了。”
“老刘，把船开进去。”
“我要去看看，这棺材板底下，到底压着什么宝贝。”
“破军”号缓缓启动，驶向那座巨大的机械心脏。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如同天籁。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突破木星风暴眼，摧毁史前文明自动卫队。】
【达成成就：风暴征服者。】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图纸……“行星级引力井提取器”（可直接从气态行星提取聚变燃料）。】
【获得奖励：战略物资……“简并态物质”装甲板x1000吨（绝对防御，无视常规物理攻击）。】
【获得奖励：特殊技能书……《戴森云轨道计算与能量传输协议》。】
林渊看着“简并态”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白矮星物质。
一立方厘米就重达几吨。
用这东西做装甲，就算是拿核弹贴脸炸，也就是听个响。
“苏婉。”
林渊接通了地球的专线。
“在。”
“让钱万三把地球上的生意都停了。”
“让他组织一支‘星际工程队’，人数要一百万。”
“我要把这木星，变成咱们的加油站。”
“另外……”
林渊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机械城入口，眼神幽深。
“准备好接收新图纸。”
“这老祖宗留下的家底，怕是比咱们想的还要厚。”
“这回，咱们是真的要发财了。”
风（太阳风）起。
银色的战舰没入青铜巨口。
林渊的工业帝国，终于将触角，伸进了这个太阳系最古老的秘密之中。
而那扇门后，等待他的，将是足以颠覆整个宇宙观的……终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