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发射场的夜，被液氢冷却塔散发出的白雾冻得结结实实。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剑，死死抵住漆黑的天幕，仿佛怕那层天塌下来，砸坏了底下这枚高达百米的“长征改”重型运载火箭。
林渊站在发射架的最高层平台，脚下的格栅板挂满了冰霜。
他没穿那身象征着帝国元首的黑色制服，而是换上了一套特制的加压抗荷服。
这衣服笨重、粗糙，接缝处涂满了黑色的密封胶，看着不像宇航服，倒像是个铁匠铺里打出来的潜水钟。
“二郎，你真要上去？”
苏婉站在气密门外，隔着厚重的防爆玻璃，声音通过无线电传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用来记录遗言的黑匣子，指节发白。
“地上的事儿平了，天上的事儿总得有人去管。”
林渊扣上头盔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冷硬的眼睛。
他伸手在面罩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那帮洋人特使还在下面看着吗？”
“都在。”苏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查尔斯和皮埃尔他们，从昨天半夜就守在观礼台上了，连厕所都不敢去，生怕错过了这‘神迹’。”
“神迹？”
林渊嘴角扯动一下，那是嘲弄的弧度。
“告诉他们，这不是神迹。”
“这是工业的暴力。”
林渊转身，走向那个狭窄的返回舱入口。
铁头已经坐在副驾驶位上，正在疯狂地拨动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开关。
这小子虽然也是身经百战，但这会儿腿肚子却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怕了？”林渊坐进主驾，熟练地接通了氧气管。
“报……报告元首！不怕！”铁头牙齿磕得哒哒响，“俺就是……就是有点尿急。”
“憋着。”
林渊按下通讯按钮，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发射场，也传到了全球数亿台收音机里。
“我是林渊。”
“点火程序，启动。”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并没有立刻传来巨响。
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低频震动，顺着钢架传导到每个人的骨髓里。
紧接着，导流槽下方的水池瞬间沸腾、气化。
“轰！！”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橘红色火球，蛮横地撕开了夜色。
数千吨的推力在这一刻爆发，将这枚钢铁巨柱硬生生托离了地面。
观礼台上，查尔斯爵士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嘴巴，看着那条在夜空中拉出的笔直光轨，就像是有人拿着根烧红的铁棍，在黑色的苍穹上狠狠烫了一个疤。
“上帝啊……”查尔斯喃喃自语，“他真的去敲天堂的门了。”
火箭内部。
巨大的过载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林渊的五脏六腑都给挤出来。
但他没有闭眼。
他死死盯着舷窗外迅速变暗的天空。
蓝色的大气层在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邃与黑暗。
【叮！检测到宿主突破第二宇宙速度。】
【达成成就：星际拓荒。】
【获得奖励：特殊技能书……《月球地质勘探与矿脉定位》。】
【获得奖励：战略物资……“便携式聚变电池”原型机（虽不稳定，但能量密度极高）。】
林渊看着“聚变”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这才是他要的。
地球上的煤和油，终究是死物。
只有这星星里的火，才是永恒。
“铁头，看前面。”
林渊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冷静得有些不正常。
铁头艰难地转过头，透过舷窗，他看到了那轮巨大得有些恐怖的灰白色星球。
月亮。
它不再是文人骚客笔下的玉盘，而是一个布满陨石坑、死寂荒凉的巨大矿场。
“准备着陆。”
林渊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跳动。
飞船调整姿态，尾部的减速火箭喷出蓝色的火焰。
在那片被称为“静海”的平原上，并没有传说中的广寒宫。
只有一片死灰色的尘埃。
但在那尘埃的深处，林渊的系统地图上，却亮起了一个刺眼的红点。
那里，有一座半掩埋在月壤下的巨大金属结构。
那种规整的几何线条，那种熟悉的青铜色泽。
那是……
“墨家机关城？”
林渊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看来，咱们的老祖宗，比我想象的还要野。”
“降落！”
随着一声令下，飞船的着陆支架重重地砸在月球表面，激起一片久违的尘埃。
林华帝国的旗帜，还没插出去。
林渊已经握紧了手中的血饮匕首。
这月球上，看来也不是没人的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