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尾基地的码头上，黑色的矿石山已经堆到了防波堤的边缘。
那台“深渊吞噬者”采矿车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饕餮，日夜不停地从海底两千米深处，将那些沉睡了亿万年的锰结核吸上来。
运输船的吃水线被压到了极限，甲板上堆满了散发着腥咸气息的矿石。
林渊站在刚搭建好的悬空指挥台上，脚下的钢板被履带碾压得锃亮。
他没穿那身象征元首的制服，只穿了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手里捏着那张【海上浮动城市】的图纸。
海风很硬，吹得图纸哗哗作响。
“保正爷……不，元首。”老刘头提着把大号管钳，气喘吁吁地爬上台子，那只独眼盯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运输船，直嘬牙花子，“这矿是好矿，可咱们的库房早就爆了。金陵那边的堆场都快填进江里去了，再挖下去，都没地儿搁了。”
“没地儿搁？”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根卷烟，偏头点燃。
烟雾被海风瞬间扯碎。
“那就造地。”
林渊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图上的一片深蓝色区域。
那里是东海与太平洋的交界处，水深超过三千米，除了狂风巨浪，连个落脚的礁石都没有。
“我要在这儿，建一座城。”
“不是填海，是漂着。”
林渊将图纸拍在老刘头胸口，震得老头肋骨生疼。
“用咱们刚炼出来的钛合金做骨架，用高强度耐腐蚀水泥做外壳。”
“我要造一百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浮动平台。”
“上面要建核电站，建炼油厂，建飞机场。”
“我要让这片大洋的中心，长出一颗钉子。”
“一颗谁也拔不掉、能给过往船只加水加油、也能给不听话的人送葬的钢钉。”
老刘头抱着图纸，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一百个足球场？
漂在海上的核电站？
这工程量，比修长城还要大上十倍！
“这……这得要多少钢？多少水泥？”老刘头嗓音发干，“光是那固定的锚链，怕是都得比大腿还粗吧？”
“钢不够，就去南洋挖。”
“水泥不够，就把那几座石灰山全炸了。”
林渊弹飞烟头，火星落入海中，瞬间熄灭。
“至于锚链……”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不用锚链。”
“我要给这城市装上推进器。”
“装上八台核动力反应堆。”
“它不需要固定。”
“它就是一座会移动的国土。”
“哪里的浪大，它就压向哪里；哪里的敌人多，它就撞向哪里。”
老刘头听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却瞬间沸腾起来。
移动的国土！
这才是工业狂魔该干的事儿！
“干了！”老刘头狠狠啐了口唾沫，“只要元首给足了料，老汉我就把这条命填进去，也给您把这‘龙宫’造出来！”
“去吧。”
林渊挥挥手。
“让张三把那几台盾构机给我改改，改成水下作业模式。”
“地基虽然不用打，但海底的矿脉，还得接着挖。”
打发走了老刘头，林渊转身走向指挥室。
苏婉正坐在电报机前，手指飞快地记录着从世界各地汇聚而来的情报。
她今日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职业装，领口别着一枚象征帝国最高内政权力的金徽章，神情专注而冷艳。
“二郎，拓荒者船队有消息了。”
苏婉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直接将一张刚译出的电文递了过来。
“他们已经横跨了太平洋，到了那个所谓的‘新大陆’。”
“不过……”
苏婉顿了顿，抬起头，眉宇间闪过一丝杀气。
“他们遇到了麻烦。”
“不是土著，是洋人。”
“那个什么美利坚的联邦政府，扣了咱们的探矿队。”
“他们说，那是他们的后花园，咱们的旗子，不许插在他们的土地上。”
“甚至，他们还动用了那种新式的‘加特林’，打伤了咱们十几个兄弟。”
林渊接过电报，目光在“美利坚”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森寒刺骨。
“后花园？”
林渊将电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们大概是忘了，这地球上的规矩，现在是谁定的。”
林渊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美洲大陆的西海岸重重画了一道线。
“传令。”
“把‘镇海号’给我调回来。”
“还有那艘正在舾装的‘始皇号’核动力航母，别等什么吉日了，直接下水。”
“带上两百架‘雷鸟’战机，带上五百枚凝固汽油弹。”
“另外……”
林渊的目光投向西北方向的罗布泊。
“把那枚‘东风—3’号洲际导弹，给我竖起来。”
“既然他们觉得加特林就能守住大门。”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跨越半个地球的敲门声。”
苏婉看着林渊那挺拔的背影，眼中光芒流转。
她知道，这世上又要多出一片废墟了。
“我这就去安排。”
苏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另外，钱万三说，他在南美洲找到了一种红色的树汁，当地人叫‘血竭’，据说能止血生肌，效果比咱们的金疮药还好。”
“运回来。”
林渊没有回头。
“这世上的好东西，都该进咱们的库房。”
“不管是金子，还是药。”
“只要我看上了，那就是我的。”